赵老憨闻言抿嘴笑了笑,没想和秦老狗较劲,奈何去找杨宝柱的老何回来了。
他从人群中钻出,刚好听到这句话,窜步上前一把抓住秦老狗的脖领子,瞪眼说道:“你说啥?再说一遍?你他妈才吃里扒外呢!
上回你找太平村的人打咱们村的刘老五,你咋不说自个吃里扒外呢?狗东西!平常我大哥不愿跟你一样的,你咋还蹬鼻子上脸呢?”
秦老狗被老何拽的脸色憋通红,而两侧有两三个老秦家人却围了上来,姓秦的麻脸说道:“撒开我叔……”
赵老憨也不愿意和老秦家起冲突,因为他听县里边说农村好象有动作,说是要建个村委会进行统一管理。
所以赵老憨就伸手搭在老何骼膊上,劝道:“行了,老何,咱不跟他们一样的。”
就在谁都没注意的空挡,金秃子走上前来,抬手就给秦老狗一耳光,眯眼说道:“我打你,你敢还手么?”
秦老狗愣在原地没有吭声,而姓秦的麻脸却往前窜两步,抡起手中的棍棒,喊道:“我敢!”
陈玉就在旁边,他早就有所防备,就怕老秦家人搞偷袭、玩突然袭击这一套。
他二话没说猛地往前一闪,递出手里的扎枪,直接就扎进了麻脸的骼膊上,皮肉瞬间绽开,待陈玉拔出枪头,麻脸手里的铁锹也掉在了地上,只听咣当一声,随即响起惨叫。
“你算个j毛!”
陈玉咬牙拎起扎枪,正要往他腿上扎的时候,跟在赵老憨身旁的一个持枪年轻人却抓住了扎枪,说道:“行了,你要真给他整死还得偿命。”
陈玉细一寻思也是这么回事,便手回了刺出去的扎枪……
这时,老秦家人已经将地上昏迷的秦大奎、受伤没法站起身的秦二勇等人,全都架了起来,慢慢的凑到了秦老狗身后。
在陈玉身边则是金秃子、陈树林和陈三儿,他仨的伤都不严重,甚至都没咋流血,只是背部、脑袋和骼膊腿挨了几棍子,根本没有陈玉浑身浴血瞅着吓人。
赵老憨瞅着秦老狗没言语,他笑着说:“老秦,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说咋样?你也别想着玩阴招,这是老金的两个徒弟,你要再把老金整急眼,那我可不管了。”
秦老狗瞅了瞅金秃子,歪着脖子服软说:“他刚才不是说让我今晚等着么?”
赵老憨见他象小孩似的,在心里嘲笑两句,面上却说:“他不是给你一巴掌么,这事就算过去了,老金,你也消消气……行不?这孩子之间打仗,咱大人就别掺和了。”
金秃子瞪眼说道:“是我想掺和么?他们老秦家十多个人打我徒弟一个……”
赵老憨指着老秦家受伤的小伙子们,说:“你瞅瞅他们也没讨着好,身上全是窟窿眼,小玉下手也挺狠的,算了吧,啊!”
金秃子磨了磨牙,瞅了眼陈树林说道:“行!那这事就算拉倒,往后你们老秦家人要是再敢欺负我徒弟,那咱们就同归于尽!”
赵老憨拍着金秃子臂膀,“得了得了,快拉倒吧,你们都伤没伤着骨头?宝柱啊,赶紧过来先给他瞅瞅,他脑袋全是血,伤的最严重!”
杨宝柱瞅着栅子下昏迷的秦大奎和肩膀头冒血的秦二勇怔了怔,却听到赵老憨的话,转个弯来到了陈玉跟前,说:“你先找个地方坐下,我给你瞅瞅。”
“诶,麻烦你了。”
杨宝柱听到这么客气的话,笑道:“麻烦啥,我就是干这个的。”
老秦家人瞅见杨宝柱如此听赵老憨的话,当即气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在心里将杨宝柱的祖宗都骂遍了。
去家里边打水的村民,端着三个脸盆走出来,却没有往老秦家人那边走,而是把脸盆放在了老陈家这头。
一个盘着头发胸前梁满仓的少妇,脸上洋溢着笑容,把脸盆放在陈玉面前,轻声细语的说:“大兄弟,你快洗洗脸,姐瞅你模样可俊了,有没有对象呢?”
老陈家人都不认识这个少妇,但金秃子却知道她是何许人,陈玉盯着盆里水反射出来的面容,抬头一瞧,也将其认了出来。
这女人名叫高玉莲,嫁到村里老冯家已经有十来年,为老冯家生下仨孩子,但四年前老冯家哥俩在山里出事了,冯老大被黑瞎子扑死,冯二也就是她老爷们虽然活了下来,但伤到了脊椎,现如今瘫在了炕上。
而冯老大的媳妇早在六七年前就死了,在他死后留下两个孩子,就这种情况高玉莲都没跑,只咬牙养着五个孩子和瘫在炕上的老爷们。
她是咋养的?村里的老娘们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大炕,从这个外号就能看出来她是咋养的了。
这村里的光棍子、某些老爷们在跟她办完事之后,能给她扔点粮食啥的,比如荤油、精盐、苞米茬子、高粱米、小米子等等,当然有时也给扔点钱或票,还有给扔包装烟的。
所以她在村里的名声很差,老娘们恶语相向很寻常,老爷们出言说荤话也不在少数,但高玉莲都是笑脸回答,哪怕再生气也是说:你要有我这两下子,你都得偷着乐。
陈玉瞅见是她,摆摆手:“过些日子就结婚了。”
高玉莲并没有真的想给他介绍对象,只是想打开话匣子和他唠两句。
陈玉搓了两下脸,将脸蛋上的血迹清淅干净,然后杨宝柱就从木箱子里取出一把剪子,说道:“你这头发得剃掉,要不然没法包扎。”
金秃子上前接过剪子,说:“我给他剪头,你给他再看看身上。”
“成。”
杨宝柱掀开陈玉的衣裳,便瞅见脊背有许多棍棒殴打过的痕迹,但还没形成淤青,只是一道道红印。
陈树林在旁边见了心疼不已,咬牙说:“这帮狗艹的!”
陈玉指着另外两盆水,说:“你们都洗洗,这仨姐姐都把水打来了,别姑负了她们一番好意。”
陈三儿笑着仰头说:“谢谢三位大姐,麻烦了啊。”
“诶呀呀,这说话文绉绉的,念过书啊?”高玉莲身侧有个戴着帽子的女人说道。
陈三儿点个头:“恩呐,我高中没读完,我二哥高中毕业,我爸以前是高中老师。”
“诶妈呀!文化人啊!有个词叫啥来着,啥门啥书来着?”
高玉莲说道:“书香门第。”
“对劲儿,你家是书香门第啊,那咋跑我们这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