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朝恒骑着摩托车行驶在乡间公路上,路面上满是煤炭运输车辆留下的煤灰,车轮碾过,扬起阵阵灰尘。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辆无牌摩托车正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当行驶到一段偏僻路段时,身后的摩托车突然加速,冲到了他的前面,随后猛地刹车,将罗朝恒逼停在路边。
罗朝恒还没反应过来,摩托车上就下来两个陌生男子,一高一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们是谁?想干什么?”罗朝恒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摩托车把手。没等他多说,高个子男子就挥着拳头朝他脸上打来,罗朝恒躲闪不及,被一拳击中脸颊,顿时感到一阵剧痛。矮个子男子也紧随其后,对着他的腰腹、腿部拳打脚踢,下手极为凶狠。
罗朝恒奋力反抗,却因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被打倒在地。两个男子对着他又是一顿猛踹,直到罗朝恒蜷缩在地上无法动弹,才停下手来。“告诉罗朝俊,这只是个警告,再不识相,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高个子男子留下一句狠话,两人迅速骑上摩托车,消失在晨雾中。
路过的村民发现倒地不起的罗朝恒后,赶紧将他送往医院。经检查,罗朝恒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轻微骨裂,需要住院治疗。罗朝俊得知哥哥被打的消息后,立刻赶到医院,看着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哥哥,他又气又急。罗朝恒醒来后,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被打的经过,罗朝俊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郭庆路干的。
“哥,这事肯定是郭庆路雇人干的,他这是在报复我们。”罗朝俊咬着牙说。罗朝恒也点了点头,他与郭庆路无冤无仇,除了郭庆路,没人会对他下此毒手。亲戚们得知消息后,都劝罗朝俊报警,但罗朝俊犹豫了。他觉得双方是亲戚,一旦报警,关系就彻底无法挽回了,而且郭庆路只是让人打了哥哥一顿,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或许只是想出口恶气。“算了,让他出出气吧,都是亲戚,闹到公安局也不好看。”罗朝俊最终决定不报警,只当是吃了个哑巴亏。
罗朝俊的退让,并没有让郭庆路收手,反而让他觉得罗朝俊软弱可欺,报复的念头愈发强烈。在他看来,打一顿罗朝恒根本不足以平息自己的怒火,他要让罗朝俊付出更惨痛的代价。1997年6月5号凌晨三点左右,寂静的曹庄村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打破,罗朝俊家的大狼狗狂吠不止,声音中透着焦躁与恐惧。
当时罗朝俊正在济南谈一笔大额煤炭生意,不在家中,只有妻子、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在家。罗朝俊的妻子被狗叫声惊醒,心里有些不安,她披衣起床,小心翼翼地打开屋门,按下了院子里的电灯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她吓得魂飞魄散:一个陌生男子正拿着一个塑料桶,往院子里停放的铲车上浇着什么,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在空气中。
“有人放火!”罗朝俊的妻子下意识地大喊出声。她的喊声刚落,男子就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火苗瞬间窜起,顺着汽油蔓延到铲车上,熊熊大火很快就将铲车吞噬。男子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往院墙方向跑,罗朝俊的妻子这才发现,煤堆旁边还蹲坐着一个人,那人见同伙得手,也立刻起身,跟着翻过院墙逃跑了。
院子里只有老弱妇孺,根本没人能追赶歹徒。罗朝俊的妻子强压下恐惧,赶紧叫醒父母和孩子,然后找来水管,奋力扑救大火。由于火势凶猛,加上铲车本身含有燃油,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火扑灭。此时的铲车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车头变形,轮胎爆裂,几乎报废。这辆铲车价值17万多元,是罗家煤场的核心设备,也是家里最值钱的财产之一。
第二天一早,罗朝俊从济南匆忙赶回家里,看到被烧毁的铲车,又听妻子讲述了凌晨发生的事情,气得浑身发抖。他在家里家外仔细搜查,希望能找到歹徒留下的蛛丝马迹。在院墙边的厕所里,他发现了一把自制的折叠式钢刀,刀身锋利,刀柄用布条缠绕,显然是歹徒逃跑时不小心遗落的。
这把钢刀无疑是重要的破案线索,亲戚们都劝罗朝俊赶紧报警,可罗朝俊再次犹豫了。他心里清楚,这肯定还是郭庆路干的,打也打了,车也烧了,或许郭庆路的气也该消了。而且双方是亲连襟,要是一次次报警,只会让矛盾越来越深,以后再也无法见面。“算了,把刀藏起来吧,别声张。”罗朝俊把钢刀偷偷藏了起来,再次选择了隐忍。他和哥哥罗朝恒都认为,郭庆路已经出了两口气,应该不会再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了,两家的矛盾或许能就此缓和。
罗朝俊兄弟俩的想法太过天真,他们低估了郭庆路心中的恨意。看着被烧毁的铲车,郭庆路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十分解气,但他并没有满足,他的报复计划,才刚刚开始。他要让罗朝俊真正感受到失去亲人的痛苦,要让罗家彻底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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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到了1998年8月,距离郭启刚去世已经两年多,罗家与郭家的矛盾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罗朝俊以为郭庆路已经放弃了报复,渐渐放松了警惕,家里的安保也不如之前严密。他不知道,郭庆路早已暗中雇佣了新的凶手,准备对罗家下死手。
1998年8月28号凌晨三点多,夜凉如水,曹庄村的村民都已进入梦乡。罗朝俊的儿子罗文峰,正和两个同学并排躺在床上聊天,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暑假。罗文峰家的窗户玻璃外蒙着一层油毡纸,用来遮挡阳光和灰尘,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微弱的光。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撕拉声,像是有人在撕扯油毡纸。三个少年瞬间安静下来,心里有些害怕,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紧接着,一束刺眼的手电光透过油毡纸的破洞射了进来,在房间里来回扫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啪叽”一声,窗户玻璃被打碎,碎片散落一地。就在玻璃破碎的同时,一支漆黑的枪管从破洞里伸了进来,精准地瞄准了床上的三人。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三个少年,他们吓得纹丝不动,大气都不敢出,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和窗外微弱的风声。下一秒,“砰”的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子弹呼啸着穿过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