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进山,那股浓郁到令人发寒的灵压就罩在了飞鸟头顶。
这里面的恶鬼一定不简单,从感觉来判断,不会比那个下弦之二弱。
想到这里,飞鸟就有些尤豫是否应该进一步深入。
“调查要调查到什么地步?目击?画象?还是说要交过手?”
啧应该问清那乌鸦的。
正想着,飞鸟的注意力就被前方密林中一阵突兀的,带着哭腔的喊叫声给吸引。
他瞳孔微缩,风之呼吸的韵律在胸腔内瞬间提速。
等他如鬼魅般埋伏在一颗巨树后,那慌慌张张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面前。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一头钻进他前方的灌木中,剧烈地颤斗着。
赤红色的和服多处撕裂,露出苍白得不自然的肌肤,大半张脸都被纯白色的凌乱短发遮盖,显得狼狈不堪。
当对方抬起头,飞鸟都无需再做确认,便已抽出了自己的刀。
那一对长在头上的尖角,血红色的眼眸,无需多问,定是恶鬼!
不过让飞鸟意外的是,这家伙的反应还真是快。
自己的刀竟然擦着她的面颊切过,没能直接砍下她的头
再定睛一瞧。
“下肆又是个鬼月”
他心中了然,也不多说废话,振了振刀,风之呼吸再度汇聚。
削斩!!
——嗖!
无色的刀锋上裹着撕裂空气的飓风,眨眼之间就杀到了零馀子面前。
“一个一个的!都在欺负零馀子!”
零馀子虽然胆怯怕事,但毕竟是下弦的鬼月,实力并不弱小。
她的血瞳中怒火翻涌,瞪着飞速杀来的飞鸟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尖叫!
“滚开!别过来!!”
唰啦——!!
随着她纤细的手臂猛地向前一甩,地面开始剧烈蠕动!
数条覆盖着尖锐木质突刺,表皮深褐色的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凶狠地卷向飞鸟的双腿!
飞鸟那本来打算直接砍向零馀子的壹之型,在看到那附着黏稠汁液的藤鞭后,刀势陡然一变!直接打了个刀旋劈砍而下!
唰!
藤蔓应声而断,从中喷溅而出的墨绿色汁液滴在地面的植株上,立刻发出一阵呲啦作响的腐蚀声,灼烧出了冒着白烟的焦黑坑洞!
果然是剧毒!飞鸟目光一凛。
可这还没完,零馀子召唤出的藤蔓还在尝试从各个角度攻击飞鸟,即使他砍断了一些,零馀子又能迅速凝聚出新的藤蔓,攻势连绵不绝!
这片密林,成了她的天然有利战场!
“哼哼,怎么样!看到本小姐的猛毒害怕了吧!”
零馀子得意的看着飞鸟在自己操纵的藤鞭攻势下不断躲闪,连身上的羽织都烧出了破洞,忍不住轻笑起来。
愉快愉快!
只要不是柱就好,不是柱就没什么可怕的!
地面再度震动,更多尖锐毒刺的粗壮荆棘根须破土而出!
在飞鸟和藤蔓们缠斗的过程中,这些荆棘快速生长缠绕,在几个呼吸间就瞬间构筑起了一座不断蠕动、流淌着紫黑毒液的荆棘牢笼!
它们闪铄着致命的幽光,不断收缩,不断压迫着飞鸟的活动范围。
零馀子的嘴角扬起微笑,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狂暴的翠绿色风刃在牢笼内骤然爆发!
以飞鸟为中心,高速旋转切割的风刃随着剑风螺旋上升,平地卷起了一场暴烈的绿色风暴!
嚓嚓——!
在高速风刃的切割下,大片荆棘纷纷断裂,方才还杀机四伏的牢笼被彻底粉碎!
穿过风暴的间隙,零馀子第一次和这个剑士对上了眼神。
那冰冷到毫无保留的杀意,让她直接打了个哆嗦。
“可恶!困住他!”
零馀子有些慌了,边急速后退边挥动双手,不断地从泥土中扯出一道又一道藤蔓,试图缠绕住飞鸟的脚步。
只不过她一慌,那些藤蔓就显得有些无力了,任由飞鸟手中的浅打在夜色下划出一道道致命弧光,将这些拦路的障碍全部清扫。
目标明确,下弦之肆的脖颈。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活够呢!
飞鸟的刀还没挥过来呢,这个胆小的鬼月就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跑起走马灯了。
“可恶!可恶!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去死啊!!”
零馀子发了狠,眼中凶光毕露,直接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鲜血喷涌而出融入地面,那些枯枝败叶也象是得到了强化般狰狞起来。
她五指虚握,一排排临时构筑的木墙拔地而起,硬度甚至能挡下飞鸟的斩击了!
“你和那个累一样讨厌!去死啊!”
砰砰砰!!
在飞鸟斩碎木墙,继续逼近零馀子的时候,数条隐藏在木墙阴影下的细小植株终于找到了机会,像利箭一样暴射而出!
簇——!
虽然飞鸟的反应已是极快,但还是被一根带着毒刺的小枝杈划破了小臂。
哼
零馀子咧嘴一笑,露出恶鬼的利齿。
“嗬嗬”她剧烈喘息着,但情绪已经没刚才那么慌张了。
那副属于鬼月的自得和轻篾,又浮上了她的嘴角。
“真是吓死我了该死的人类!等着被乖乖毒你干什么!!”
她的血瞳缩成了一线,难以置信的看向对面的人类剑士。
这个疯子!他竟然在受伤的瞬间,立刻把自己小臂上的肌肉给削了下来!!
他不要命了??
不过,为什么他没有流血?
“给我压住,貉夺!”
不知何时,飞鸟手中的长刀已经悄然变化,化为了那柄带有锯齿的大刀形态。
他将大刀拄在地上,小臂赫然被他切下了一块深深的剜口,甚至能看见里面的血管和筋腱在不断搏动。
貉夺的灰黑色灵力附着在他的伤口上,啃咬着边缘有些发黑的血肉,同时也奇迹般的止住了血液的喷溅,就象个诡异的黑色绷带缠在小臂上。
飞鸟不确定下弦之肆的毒有多猛烈,他不想赌,于是在受伤的瞬间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虽然很痛,但比起可能截肢甚至丧命的风险,飞鸟是不会尤豫的。
“你你这个疯子!我不要和你打了,你快滚开!!”
她嘶哑地叫嚣着,双手再次抬起,指尖浓郁的墨绿色光芒再度闪铄。
显然,她在凝聚更强大,更致命的力量,就算不是想把飞鸟这危险的猎物彻底扼杀,也是在为自己的逃命做准备。
忍受着小臂上的钻心痛楚,飞鸟的眼神变得冰冷彻骨。
他死死锁住零馀子的双眼,主动搭话:
“恶鬼受伤,会疼吗?”
“抱歉啊,我对鬼是不会手下留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