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的训练结束后,飞鸟便会独自一人靠着廊柱,闭目回味今天训练的内容。
这种身法练习非一日之功,不可能永远指望蝴蝶忍给他帮助,自己要学会总结经验,无时无刻都要强化训练成果,才能有所收获。
“飞鸟先生!!”炭治郎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气喘吁吁的停在他面前。
因为伤势康复训练的原因,他这些天也很辛苦,基本都没跟飞鸟说上话。
他站得笔直,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飞鸟,里面燃烧着纯粹的感激:“一直没能好好向您道谢!在那田蜘蛛山,没有您出手相助,我和祢豆子恐怕真的非常感谢您!!”
炭治郎猛地弯下腰,深深鞠躬,标准的九十度,态度十分诚恳。
飞鸟睁开眼,并不在意炭治郎的道谢有多么诚挚,只是平淡的开口:
“伤势,好点了吗?”
“托蝶屋伙伴们的福,慢慢好起来了!”
“恩那就好,不必道谢,这本就是一场交易。”他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训练用木刀:“身体好些了就付报酬吧。”
炭治郎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就算是交易,您也救了我们!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他眼神明亮:“您是想现在学火之神神乐吗?我看您也练了一天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无妨。”
炭治郎听罢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急促的喘息,走到庭院中阳光最好的空地。
没有鼓点,也没有伴奏。
少年沉腰下马,双手虚握,仿佛托举着无形的太鼓棒与神乐铃。
缓缓起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古老祭祀的庄严韵律,沉稳而流畅。
手臂挥动,腰身扭转,足尖踏地。
步伐在方寸之地腾挪流转,划出充满力量的弧线。
这就是火之剑型?飞鸟的眉头无声皱起。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炭治郎的每一个动作——肌肉的牵张,重心的转移,脊柱的起伏都逃不过他的观察。
只是这怎么看也只是一场古老的祭祀之舞
不久,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炭治郎,神乐舞只是跳了一半就气喘吁吁的停下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着飞鸟讪讪一笑:“实在抱歉,飞鸟先生,我我还有些”
“没关系。”飞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自然不会在这种问题上计较“这就是你的剑型吗?为什么和我那晚看见的不一样?”
他模仿着炭治郎刚刚完成的一个双手上举、如捧献祭物的动作:“动作本身并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是如何能引动那样强有力的斩击的?”
“强而有力的斩击”炭治郎喘息着,脸上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他坦诚地看着飞鸟,语气很不确定:“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道理。”
“父亲教导我时,只说这是祖辈传下来的‘神乐舞’,是为了向‘火神大人’表达敬意和感谢,祈求神明保佑的祭祀之舞”
“它本身也包含着一套特殊的呼吸方式,和舞蹈完全是一体的,我想可能是我那天误打误撞的将水之呼吸和它融合在了一起,才能做到那样的动作吧。”
融合么飞鸟陷入了思考。
不同的呼吸法,也可以融合在一起吗?
说起来,现有的呼吸法都是由最初的呼吸演变而来,也许他们之间也能找到相互作用的合力方式也说不定
“我明白了,你休息休息,慢慢展示给我全套动作就可以了。”
“是!”
于是接下来,炭治郎每休息几分钟,便会向飞鸟展示一部分神乐舞,而飞鸟也认认真真的观摩着,时不时会学着比划比划,想找到其中的关窍。
只不过。
当飞鸟试图按照炭治郎的节奏进行一个需要身体大幅度回旋,气息随之流转的动作时,体内原本如臂使指的风之呼吸骤然一滞。
象是奔腾的激流撞上了无形的堤坝,气息瞬间在胸腹间逆冲!
呃一声闷哼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
飞鸟下意识地捂住了肋下,脸色有些不快。
那股逆冲的力量并不算强,以他的体质瞬间便能压下,但那种生涩的阻滞感和冲突感,清淅地告诉他——此路不通。
看样子,神乐舞这把钥匙,和他体内风之呼吸的锁并不匹配。
还是得从炭治郎家传的祈福呼吸上入手。
恰在此时,庭院另一端传来一声惊呼和木盆落地的哐当声。
一个伤势初愈,走路还不太稳当的癸级队员狼狈地跌坐在地,打翻的水盆浸湿了他的裤腿和周围一片地面。
“啊!小田先生!”炭治郎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脸上浮现起毫不作伪的担忧。
他甚至没顾上跟飞鸟多说一句,就冲了过去。
“没事吧?有没有摔伤?”炭治郎迅速蹲下,小心翼翼地扶住那位名叫小田的队员的骼膊“来,慢慢起来。”
他半搀半扶地将对方带到廊下干燥处坐下,又飞快地跑去拾起木盆,手脚麻利地用抹布吸干水渍,收拾地上的狼借。
“真是真是麻烦你了,炭治郎。”小田队员满脸歉意和感激,他也不想这么狼狈。
“举手之劳!”炭治郎笑容璨烂:“你坐着别动,我再去打盆干净的水来!”
他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这不是飞鸟第一次发现这种状况了,这个少年总是对他人有着超乎寻常的关切。
帮手臂受伤的队员重新缠好松脱的绷带,和情绪低落的年轻队员说话,帮隐部的队员递送沉重的药箱
飞鸟在蝶屋的这些天注意到,汗水从未在炭治郎的额间断绝,他看上去一点也不象个受伤的病号。
他的眼睛始终亮晶晶的,每一次帮助他人后,脸上那种纯粹的到能驱散阴霾的温暖笑容,都会自然而然地绽放
弱肉强食,等价交换。
每一份善意背后都可能藏着陷阱,每一次援手都需要明确的价码。
这才是世界的运转逻辑才对。
飞鸟能理解炭治郎保护妹妹祢豆子的奋不顾身,那是源于血脉的羁拌,天经地义。
但象他这样,仿佛体内有一座永不枯竭的溶炉,燃烧着自己去温暖每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行为
近乎不可理喻,甚至带着一种危险的愚蠢。
等炭治郎给小西队员收拾完水盆,火急火燎的跑回来后,飞鸟不解的开口:
“为什么?”
炭治郎愣了一下,但看着他的目光,立刻就明白了飞鸟所指。
他走到飞鸟旁边的廊柱靠着,拿起水壶大灌了几口,笑脸上还带着忙碌后的红晕:
“飞鸟先生是说帮大家做事吗?”
飞鸟没有点头,只是用目光确认着。
炭治郎放下水壶,看着庭院里那些互相搀扶,或者独自进行康复锻炼的队员们,眼神温柔而坚定:
“因为大家都很不容易啊受伤了,会痛,会很辛苦。看到有人需要搭把手,能帮就帮一下嘛。”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飞鸟,那双火焰般澄澈的眸子里映着午后的阳光:“父亲说过:助人为乐,最后自己也会收到回报!”
“我觉得帮助别人,看到他们露出安心的笑容,自己心里也会跟着暖和起来,会感到快乐。这份快乐,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助人为乐?飞鸟咀嚼着这个词,感觉怪怪的。
“是吗。”
困惑如同藤蔓,在他坚硬的心上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