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魔之所以让人谈之色变,除了其凶残嗜血,更可怕的就是其伪装能力!
除了最低等、行动僵硬的尸人,尸兵、尸将都能完美仿真活人的言行举止,极难分辨。
官府以往搜捕妖魔,大多依靠笨办法,用新鲜血肉诱使其露出破绽,或者依靠经验丰富的捉妖人凭借气息感知,即便如此,也经常有被隐藏尸怪偷袭得手的案例,伤亡不断。
而今天,跟着陈惑,他们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任何尸怪,无论伪装得多好,隐藏得多深,在陈惑面前都如同黑夜里的明灯,无所遁形!
这让他们,尤其是那些常年与底层妖魔打交道、深知其中危险的巡捕房捕快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信赖感!
跟着这样的上官,命都能多活几条!
当最后一个隐藏在地窖里的尸人被拖出来斩杀后,弥漫在李府上空的淡淡尸煞之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陈惑收刀而立,目光扫过一片狼借、但已基本肃清的李府庭院。
然后,他做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能点燃所有人热情的动作……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被陆续打开、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物品的库房、帐房、厢房,声音清淅地传遍全场:
“清点财物,登记造册!”
“抄家!”
最后这两个字,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抄家——!”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充满了兴奋与狂热的呐喊!
所有参与行动的官差,无论是捉妖司的还是巡捕房的,眼睛都亮了!
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干劲!
剿灭尸怪是职责,是功劳。
而这抄没的家产,则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在陈惑慧眼如炬、指挥若定的光环下,在肃清妖魔、为民除害的大义名分下,这最后的盛宴,终于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了!
李府的财富,即将按照某种不言自明的规则,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口袋,以及……捉妖司和县衙的库房。
陈惑站在喧嚣忙碌的人群中央,面色平静。
他知道,经此一役,自己在葫芦城底层官场和这些新人心中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李家……就这么没了?”
“真的被抄家了!我的天,你看那大门,匾额都摔烂了!”
“那不是李老爷吗?他怎么……怎么被捆着跪在大街上?”
“还有那些……那些是尸体?我的娘,怎么这么多?流的是黑血!是……是尸怪!”
李府大门外,宽阔的街道早已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惊恐而又兴奋地朝着大门内张望,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嘈杂鼎沸。
眼前的景象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认知:昔日在外城颇有声望、门庭若市的李家大宅,此刻门户洞开,一片狼借。
朱红的大门上还残留着踹门的脚印,断裂的鎏金匾额凄凉地躺在台阶下。
更触目的是,大门内侧的空地上,几十号李家的仆役、护院乃至一些女眷,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如同待宰的羔羊,分成几排跪在地上,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最前面跪着的,赫然是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李家家主李富贵!
他头发散乱,华服沾满尘土,老脸上写满了屈辱和绝望。
而在这些跪着的活人旁边,一字排开躺着三十多具盖着草席、但依旧露出部分肢体的尸体。
草席边缘,暗沉粘稠的黑色血液早已凝固,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腥臭。
无需解释,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被斩杀的尸怪!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尸怪藏在李家?”
“捉妖司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一下子杀了这么多!”
“你看那领头的官爷,好年轻啊!好象……还是个新人?可这气势,比之前见过的那些小队长都吓人!”
“可不是嘛!捉妖司在外城,很久没这么大动静了!”
“上一次这么狠的,我记得还是好几年前,那个叫……叫陈青的总司带队的时候!”
“李家藏了这么多吃人的东西,捉妖司和除魔卫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这么久都没发现!不知道暗地里害了多少条人命!”
“我邻居家的小闺女,前些日子说来李家帮工,说工钱高,结果去了就没再回家!报了官也没人管!现在想来……怕是凶多吉少,被这些畜生给……”
“快看!那是我家小子!他跟着那位官爷在搬东西呢!出息了!”
人群中,有惊恐,有愤怒,有后怕,也有与有荣焉的骄傲。
目光最终都汇聚到那个端坐在李家大门口太师椅上的年轻身影。
那个圆脸微胖的妇人,使劲拉了拉身边刘娴的衣袖,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地问道:
“刘姐姐!快看!那个坐在大门口、穿着黑衣服的年轻官爷……就是你小叔子陈惑吗?”
“我的天,看着真年轻,可这架势……比县衙里那些八品老爷还吓人呢!”
“这……这真是以前你们说的那个……那个……”
她没好意思把“游手好闲、花天酒地”说出来,但意思大家都懂。
其他几个妇人也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气场强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年轻人,又看看身边一脸骄傲的刘娴,心里五味杂陈。
刘娴此刻只觉得扬眉吐气,腰杆都比平时挺直了几分。
她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千真万确!那就是我家小叔子!如假包换!”
王柳芳站在一旁,看着被捆跪地的李富贵,又看看威风凛凛的陈惑,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刚才刘娴还在热烈讨论要和李家结亲的事,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道:
“刘妹妹,你之前不还看中了李家那个三小姐李清婉,说要给你小叔子撮合吗?”
“这下可好,你小叔子直接把人家老窝给端了,这亲家怕是做不成了吧?”
刘娴闻言,脸色立刻一板,转过头,半真半假地警告道:
“王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李家结亲了?我那不过是随口说说,打听打听行情罢了,可没真的行动!”
“你可不能乱传,污了我家小叔子的清白!”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仿佛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李家是什么?是藏污纳垢、私养尸怪的贼窝!”
“我家小叔子身为捉妖司官人,搜捕妖魔、为民除害,那是天经地义!”
“什么李清婉?”
“抱歉,不熟!以后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她这番义正辞严、迅速切割的话,说得王柳芳和其他几个妇人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