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北方各方势力休养生息。
而南方的大隋朝廷,又有了新的动作。
或许是清剿佛门吃到了甜头,或许是意识到阴癸派已经倒向敌人生民军,隋帝杨广下令,重启先帝未竟之功——收复岭南。
帝王一怒,血溅千里。
十万大军分两路南征,沿途轻易踏碎了盘踞九江一带的铁骑会。
会首任少名被裴元庆一锤砸成肉泥,甚至没让这位少年高手记住他的名号。
他的生父铁勒飞鹰曲傲收到消息,亦不敢直撄大隋锋芒,旋即投入关中李家麾下。
原本南方最大的割据势力萧铣,这一世根本就没有起势的机会。
隋帝迁都之时,还未失去对大军的控制,牢牢占据南方。
腊月,十万大军抵达岭南。
这还是步兵行军缓慢,否则还能再快。
仗着有两位绝世猛将宇文成都和裴元庆,隋帝直接兵分两路,让宋缺首尾不能兼顾。
没了宋缺,宋家根本没有能站出来的高手。
数年过去,地剑宋智依然没有跨过最后一丝瓶颈,踏入大宗师。
即使他明知道突破大宗师关隘的诀窍,依旧无法勘破。
心灵上的破绽,有时候就是如此,卡在关键一步,终生都未必能跨过去。
宋缺带着三万宋家军,借助岭南地利和宇文成都的五万大军捉迷藏,裴元庆则是狂飙突进 ,无人可挡,很快踏进宋家核心——山城境内。
这一路上,宋家两代高手齐出。
地剑宋智,宗师圆满,三锤重伤而走。
银须宋鲁,初入宗师,一锤重伤昏迷,用秘药吊住性命。
嫡子宋师道,先天三重。据城而守,节节败退。
宋家,已濒临绝望。
关键时刻,神秘势力介入。
远在巴蜀的独尊堡来人,带来了救命神药,以及破敌之计。
宋师道身为宋家精心培养的下一代继承人,岂会不清楚来者必有图谋。
自大业初年生民军崛起,宋家与之暗中联盟。放弃了原定的宋家长女宋玉华与独尊堡解晖之子的婚约。
那时,宋家与独尊堡的利益联盟已近解散。
时隔十多年,独尊堡突然上门,由不得宋师道不警惕。
然,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宋师道必须要接下神药,才能另图后计。
也不知来人使了什么办法,竟是让裴元庆停下了迅猛的攻势。
一日后,宋智伤势恢复,宋鲁苏醒。
独尊堡,或者说独尊堡代表背后的势力,提出了一个要——解了宋家之危后,请天刀出手,去济州救一个人。
宋家叔侄毫不犹豫应下。
未来之事,未来再说。
他们宋家,有足够的底气应对这一伙打着独尊堡旗号的神秘势力。
独尊堡来人简单讲述了计划。核心很简单,就三个字——
反间计。
这一场攻伐宋家之战,裴元庆屡立战功,军中柱石天宝将军宇文成都不说止步不前,也是斩获寥寥。
即使明眼人都知道,宇文成都起到的作用非常关键,但战功簿上一笔一笔的记录,不会以人的主观意识而改变。
隋帝杨广或许会乐见其成,满朝文武也不介意军中达成新的平衡。
但
有一个人,绝对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这!就是破局之机!
裴元庆也发现了些许苗头。
越接近年关,军中送来的粮草就会不定期的延迟,或是其中掺杂着石头、沙粒、虫子。
此外,饷银也出现短缺的情况。
军中难免人心思动,浮想联翩。
所有人都知道,做到这种事的,只有朝中总揽大权的宇文化及,一人而已。
裴元庆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当即上书朝廷,请求与天宝将军交换位置。却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再往后,裴元庆大军和宇文成都大军的联系也被截断。
深知朝中发生变故的裴元庆,进攻越发猛烈。
他相信,只要打下山城,就可以及时回师,打破一切阻碍,并为手下的弟兄们争取应得的奖赏。
然而,朝中已有半月未曾收到裴元庆军中传来的奏报。
年前的最后一次大朝会,宇文化及趁机进言,派宇文成龙前去军中,接过帅位,调裴元庆回京述职,另有重用。
隋帝欣然应允。
不料正是这一举动,彻底葬送了收复岭南的机会。
宇文成龙快马疾行,十日即至军中,以带来的圣旨和满额的军饷,成功拿下了兵权。
裴元庆确认宇文成龙真身,又验证圣旨无误,转身就走。
数日后,宇文成龙又运来粮草辎重,彻底安定军心,可以从容指挥军队。
然而,宇文成龙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实力!!
尽管他身为天宝将军的弟弟,修行的是世间顶尖法门,又有名师教导,还有予取予求的资源。
可实力这东西,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宋智没有出手。
仅是宋师道出城应战,他甚至不屑使用骄兵之计,直接三剑击败宇文成龙,若不是碍于后续计划,早已斩杀这位宇文家次子。
宋家军顺势冲杀而出,朝廷大军瞬间溃败。
宇文成龙以比裴元庆进攻时更快的速度,丢掉了沿途的城池。
等宇文成都收到消息的时候,已是正月下旬。
和宋缺兜了两月的圈子,大军士气已丧,且有染上瘟疫的迹象,不得不退兵。
走出岭南,和残兵会合后,宇文成都立时察觉到不对,飞鸽传书江都。
可惜,一切都晚了。
宇文成龙兵败当日,快马上书朝廷,将兵败的责任全部引导向裴元庆。
他也不傻,没有说裴元庆通敌。
而是上报,裴元庆交接军务的时候,没有跟他说清楚敌军的实力。
所有人都知道,裴元庆少年英雄,天纵奇才,他口中脆弱的敌人,对于宇文成龙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此举看似没有将责任推向裴元庆,却成功将裴元庆孤立。
而这封奏报的速度自然没有追上裴元庆。
等大军溃败的军报传入江都时,先行归来的裴元庆已经接受完封赏,出发前往父亲裴仁基军中——抵挡生民军的前线。
裴仁基在江都城中岂会没有眼线,再从幼子口中知晓事情详细经过,他也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但宇文化及如此坑害幼子是不争的事实,他岂能不怒!!
宋家,庆功宴上。
宋家叔侄也从独尊堡来人口中得知所有筹谋。
此事,一切都源于宇文化及麾下一位忠心耿耿的门客。
是他,调换了裴元庆军中的粮草。
也是他,故意延迟发放裴元庆军中的粮饷。
还是他,沿途拦截了裴元庆发回军中的奏报。
就算被发现,他也是护主心切,为了维护大公子的权威,不想他被裴元庆踩在脚下。
后面的卸去裴元庆军权,让宇文成龙去镀金,也是这位门客的手笔。
从头到尾,和独尊堡及背后的神秘势力,没有丝毫关联,全部是这位门客发自本心。
宋智和宋师道面上赞叹,心中却升起三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