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打过？”
“什么叫没打过？”
胡能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人把十五个人打了一顿，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他当然不信。
老武师又看向别的弟子，验证这番说辞。
但得到的都是弟子们肯定的点头，表示不会有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第一个弟子说出这话，胡能就知道是真的，因为他知道弟子不敢撒谎。
但他不敢信啊！
胡能又把目光看向了秦枫，不确定的问道：
“现在的石皮境……都有这么好的身手了？”
他记得自己当年石皮境的时候，打两个同境界的就是极限了。
秦枫腼典地笑道：“胡师傅，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我也只是占据地势之利罢了。”
“怎么个地势之利？”胡能来了兴趣，毕竟就算再怎么占据有利地势，一打十五也是骇人听闻。
秦枫在昨夜早就想好了说辞，见老武师问，他便娓娓道来：
“回师傅的话，昨夜我与众弟子切磋拳脚的地方，是在睡觉的大通铺。”
“这通铺屋子本就不大，门口位置倒还没什么，能站一群人。”
“但过道处就狭窄很多，不过三尺多一些。”
“这宽度，一人施展身手有馀，两人虽然也可以并排而行，但要是动起手来，就有点缚手缚脚，影响各自发挥。”
“大通铺上虽然也能过人，但终究是木板床，睡觉还行，一旦动起手来就极其容易损坏。”
“所以没人敢在大通铺上动武，不然踩烂了大通铺，大家没地方睡觉是小事，要是被武院惩戒，甚至赶出武院，那才是大事。”
“我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当时站在过道最里侧。”
“看似当时的我要面对气势汹汹的十五个弟子，实则正面只有一个人的攻势而已。”
“也就是说旁人看来，是十五个人包围了我，实则是我利用狭小过道，一个人包围了他们全部！”
“因此这一次切磋完全是取巧之举，胜负当不得真，让胡师傅见笑了。”
“原来是这样。”
听着青年的解释，胡能淡淡点头，知晓了原委。
他抚摸着胡须，那双看着青年的苍老眼眸，满是欣慰。
面对十五人的围攻，能冷静的利用通铺屋子狭小地势，反败为胜。
“这可不是取巧，这可是大智慧！”
胡能轻轻颔首，而后好奇地问道：
“按照你这么说，要是换个开阔地方，你这次就必输无疑了？”
秦枫摇头道：“未必？”
胡能一愣，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是自大还是真得有这般实力，还是说另有对敌之策？
他问道：“未必？怎么个未必？”
秦枫道：“在空旷的地方被十五个弟子堵住的话……我会赶紧跑路。”
“哈哈，你这家伙，倒是机灵！”
胡能本以为会有什么对敌之策，但没想到却得到的是溜之大吉的回答，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狭窄的地方，利用地理优势，在空旷场所，自知不敌，赶紧跑路。
不论是哪一种，都是堪称完美的应对方法！
“看看人家秦枫，再看看你们。”
“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笨货！”
一撇头，胡能看着其他弟子，刚刚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按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他手臂再次高举，两指并齐弯曲，凿栗就要再次落下。
“不要啊师傅！”
看着老武师高举的指掌，弟子们当然知道这是要做什么，顿时惊恐大叫道：
“师傅，欺负秦枫的事，你不是刚刚教训过了我们了吗，怎么还打啊……”
“哼！还好意思说！”
老武师冷冷打断弟子的话，没好气道：“十五个人欺负人家一个，要受罚。”
“十五个人没能打过一个，也要受罚！”
“今天非得让你们长点记性！”
砰！砰！砰！——
说完，凿栗依次落下，敲在十五个弟子脑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胡能实在是太生气，即便如秦枫所说，占用地势之利。
但十五个弟子，挨个消耗秦枫的体力，也该让秦枫受点伤才是。
可秦枫好端端站着，就显得……自己没有用心教这些弟子一样！
十五个被打的弟子捂着脑袋，面容扭曲，疼的身子直打哆嗦，但不敢有任何怨言。
“你们十五个，今天练铁砂掌。”
“除了吃饭的片刻时间，如果谁敢离开丁院一步，看我揍不揍你们！”
胡能面色不善的盯着众人，拍了拍手掌，而后指向一旁五六口大水缸。
大水缸有成年人的半个腰身高，里面放的并不是水，而是细密的砂石。
砂石看起来普通，但里面混合着刺激皮膜的药粉。
在其中繁复抽插，让指掌在砂石中磨砺，便可快速吸收药力。
如此一来，习练铁砂掌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知道了，胡师傅！”
“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话无异于是放过大家，众弟子不敢耽搁，赶紧在大缸便站定，撸起袖子，伸手在大缸中反复搅动砂石，磨练指掌。
很快，每个人脸上都泛起了一丝狰狞。
想来这磨炼指掌的过程，也是极其痛苦。
见没人敢偷懒耍滑，胡能这才看向秦枫，道：
“你小子还挺有心的，被欺负就被欺负了，还说什么比斗切磋。”
说话的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青年。
刚才对方话里话外，可是有意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老武师问道：“怎么，是害怕我不给你做主？就算你不信我，不是还有周氏武院在嘛！”
“多谢师傅。”
秦枫接过册子，先是感谢一句，而后摇摇头道：
“倒也不是，只是弟子觉得同门之间交手，再正常不过，没必要小题大做。”
毕竟有弟子来找事，他其实挺乐意的。
说罢，他不再吭声，也不愿意话题再放在这事上面。
他的落在手中的武学册子，如饥似渴的翻阅起来。
这般表现，让胡能越发满意起来，他轻抚胡须，不断点头。
能打，聪明，还愿意学。
这样的弟子，哪个当师傅的不喜欢。
简直是捡到宝了！
但秦枫此刻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手中的册子上，自然看不到老师傅的赞许。
“磐石桩？！”
秦枫看了眼册子封面的武学名字，略微有些疑惑。
翻了几页后，发现这不是拳掌刀兵，不是用来杀伐的武学。
而是一本站桩的功夫。
就在他疑惑胡师傅怎么给自己的是一门桩功的时候，耳边传来老武师解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