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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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馀晖将宁默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射在放学后略显空旷的校门口。连续几天对城市规则脉络的感知与探索,如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马拉松,精神上的疲惫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眉宇间,连脚步都比平日迟缓了几分。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直接走向公交站,而是拐进了学校附近一条僻静的小巷,打算抄近路回家,顺便利用这段独处的时间,再次尝试与那本无字古书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以期能更稳固地维持自身的规则隐匿。

巷子很深,两侧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家具和杂物,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潮湿霉味。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准备将意识沉入古书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他怀中那本紧贴胸口收藏的无字古书,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灼热感!与此同时,他依靠“认知印记”所维持的、与周围环境规则场的微弱共鸣,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

规则的“伪装色”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闪铄!

被发现了!而且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从规则层面“剥离”了隐匿状态!

宁默心中警铃炸响,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个翻滚!

“嗤——!”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灰色的能量束,如同毒蛇般擦着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后脑勺掠过,击中了对面的墙壁。没有巨响,墙壁上却瞬间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如镜的深洞,仿佛那里的砖石结构被某种规则层面的力量直接“抹除”了!

宁默稳住身形,猛地回头。

巷子的入口处,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黑色风衣、身形高挑消瘦的男人,面容普通到扔进人海就会立刻消失,但那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与虚无,仿佛两口通往规则终末的深渊。他周身没有任何能量外泄,但仅仅是被他注视着,宁默就感到周围的规则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凝固,光线扭曲。

“清理者”!

而且,绝非之前在科技园感受到的那位“鲸鱼”般的存在,这位给他的感觉更加……纯粹,更加专注于“抹除”本身,不带丝毫审视与探究,只有执行任务的绝对冷漠。

男人没有废话,甚至没有任何起手式,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对着宁默,轻轻一点。

无声无息间,宁默感到自己所在的这一小片空间,规则结构开始疯狂地扭曲、崩塌!重力失控,方向感迷失,甚至连“前后左右”的概念都在变得模糊!脚下的地面如同流沙般陷落,头顶的天空碎裂成诡异的几何图案!

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的“格式化”!要将宁默连同他所在的空间,一同从现实的底层代码中彻底删除!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瞬间浸透全身!宁默的大脑因为规则的剧烈扰动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几乎要涣散!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和守护的执念,如同最后的燃料,注入那簇冰冷的火焰!在这规则崩坏的绝境中,他放弃了所有思考,放弃了所有技巧,只是凭借着无数次练习和冥想在灵魂中刻印下的、对“认知印记”最本质的“理解”,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干涉!不,不是干涉!是……“定义”!

他以自身那微弱却坚韧的“存在”为基点,以“认知印记”中关于“空间稳定”、“物质结构”、“自我认知”的规则本质为蓝图,强行在这片正在被“格式化”的规则乱流中,撑开了一小片属于他自己的、临时的“规则领域”!

“嗡——!”

一股无形的、源自规则层面的剧烈碰撞,在巷子中爆发开来!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宁默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绞肉机,每一寸都在被撕扯、碾压!他七窍中同时渗出血丝,身体剧烈颤斗,几乎要跪倒在地,但他死死咬着牙,撑住了那片摇摇欲坠的、仅能容纳他自身的稳定空间!

黑衣“清理者”那绝对冰冷的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象是精密仪器检测到了计划外的参数。他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弱小的“错误”,竟然能在他的规则抹杀下,强行维系住自身的存在定义。

但也仅仅是一丝波动。他再次抬起了手指,这一次,指尖凝聚的规则破坏力,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他要彻底碾碎这个不该存在的“bug”!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声悠远、古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钟鸣,突兀地在巷子中响起!

这钟声并非作用于空气,而是直接回荡在规则层面!如同投入沸腾油锅中的一滴冷水,瞬间让那片被“清理者”搅乱的规则场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黑衣“清理者”的动作猛地一顿,冰冷的视线第一次离开了宁默,锐利如刀地射向巷子的另一端。

宁默也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在巷子幽暗的尽头,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影。夕阳最后的光线从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中,似乎托着一个巴掌大小、样式古朴的青铜铃铛。刚才那定住规则的钟声,似乎就是源自于此。

是老墨?还是……别的什么人?

那人影没有看宁默,只是对着黑衣“清理者”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黑衣“清理者”周身那绝对的冰冷气息波动了一下,他看了看巷子尽头的人影,又看了看勉强支撑着的宁默,那虚无的眼神中,规则运算的光芒急速闪铄,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放下了手指。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就这么在宁默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周围那被扭曲的规则也迅速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生死一线的规则崩塌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对面墙壁上那个光滑的深洞,以及宁默七窍流淌的鲜血和灵魂深处传来的、几乎让他昏厥的剧痛,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与残酷。

“噗通”一声,宁默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内脏移位的痛楚。

巷子尽头的人影缓缓走了过来,脚步无声。

宁默艰难地抬起头,逆着光,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正是“遗忘书店”的老墨。只是此刻的老墨,脸上没有了平日那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手中托着的,确实是一个布满绿色铜锈的古老铃铛,此刻正微微震颤着,发出细不可闻的馀音。

“还能走吗?”老墨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紧迫。

宁默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却因为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透支而再次跟跄。

老墨伸出手,扶住了他。那只手干枯却异常有力,一股温和而清凉的气息顺着接触点流入宁默体内,并非治疔,而是暂时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精神和紊乱的规则联系。

“这里不能久留。”老墨低声道,搀扶着宁默,快速向巷子另一端走去,“‘清理者’虽然暂时退走了,但这里的规则扰动太明显,很快会有其他‘东西’被吸引过来。”

宁默几乎是被半拖着离开,他感受着体内那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惨状,以及老墨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心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他……是谁?”宁默声音嘶哑地问。

“‘清理者’中的‘执行单元’,编号不明,负责处理已确认的、具有一定抵抗能力的‘规则异常’。”老墨语速很快,“你之前的行为,加之古书的隐匿,原本足以避开大部分扫描。但这次……你似乎触及了某个更敏感的‘规则淤塞点’,或者……你自身的‘认知’活跃度,引起了更高层级的注意。”

更高层级……宁默想起了科技园那个“鲸鱼”,以及奶茶店那次偶遇。是因为他最近频繁使用“认知”感知城市规则脉络吗?

“那个铃铛……”

“一件老物件,能暂时定住规则的‘旧影’。”老墨没有过多解释,“但也只能用一次,而且会暴露我的位置。”

宁默沉默了。老墨为了救他,不仅动用了底牌,也让自己陷入了危险。

两人迅速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个隐蔽的后门,老墨用钥匙打开,将宁默扶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堆满旧书和杂物的仓库,似乎是“遗忘书店”的后院。

老墨让宁默坐在一个垫着软垫的旧木箱上,自己则走到一旁,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陶罐,倒出一些墨绿色的、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膏体,示意宁默服下。

“能暂时安抚你混乱的规则联系,修复一点精神损伤,但治标不治本。”老墨看着他服下药膏,语气凝重,“孩子,你现在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清理者’已经将你标记为‘需要强制清除’的目标。而‘棱镜’那边,恐怕也不会放过你这个移动的‘规则源’。”

宁默感受着药膏带来的、如同清泉流过干涸河床般的舒缓感,虽然剧痛依旧,但至少意识清醒了许多。他抬起头,看着老墨:“我该怎么做?”

老墨在他对面坐下,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苍老。

“你需要一个‘锚点’。”老墨缓缓说道,“一个能让你在规则风暴中稳住自身,不至于被同化或抹除的‘锚点’。你体内的‘认知印记’是力量之源,也是灾祸之引,你必须学会真正地‘驾驭’它,而不是被它驱使,或者仅仅停留在表面的‘理解’和‘干涉’。”

“锚点……”宁默咀嚼着这个词。

“可以是某种信念,某种执念,或者……某个与你规则本质相契合的‘物’。”老墨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宁默贴身收藏无字古书的位置,“你之前依靠古书隐匿,是一种借力。但现在,你需要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锚’。”

老墨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且,时间可能不多了。我能感觉到,这座城市规则的‘病灶’正在恶化,‘棱镜’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清理者’的出现也越来越密集。某种……更大的变故,或许正在蕴酿。”

仓库里陷入了沉寂,只有旧书散发出的淡淡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

宁默靠在冰冷的书箱上,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片狼借和依旧在顽强燃烧的冰冷火焰。

锚点……

信念?守护身后灯火与人间烟火的信念,一直都在。

物?无字古书?还是那枚见证了他第一次实质性干涉的硬币?或者……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它。

在下一场规则的风暴来临之前,在“清理者”或者“棱镜”再次找上门之前。

他睁开眼,看向仓库那扇小小的、布满灰尘的窗户,窗外是沉沉的夜幕,以及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遥远的灯火。

征途,从未如此刻般,清淅而残酷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必须找到自己的“锚”,然后……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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