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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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道倾斜向下,坡度平缓但漫长。惨白的应急灯光将宁默的身影拉长又缩短,如同无声默剧中踽踽独行的幽灵。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灰尘味、淡淡的机油气息,以及一种更加隐晦的、仿佛精密仪器长时间运转后产生的微弱臭氧味。规则背景稳定而冰冷,是典型的“馆”式风格,但似乎比之前在博物馆或老墨诊所附近感知到的更加深入和厚重,仿佛置身于某种庞大机械的内部内核局域。

宁默将“锚点”的收敛效果提升到极致,每一步都轻若鸿毛,不发出丝毫声响。规则感知如同最细的蛛丝,向前方和两侧延伸,捕捉着任何可能的生命迹象、规则节点或监控设备。

信道似乎没有岔路,笔直向前。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合金气密门。门上没有明显的控制面板,只有一个类似船舱舱门的旋转把手,旁边有一个闪铄着微弱红光的指示灯——锁定状态。

宁默靠近观察窗,向内望去。里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方形空间,更象是一个减压舱或中转站。对面还有另一扇类似的合金门。房间四壁光滑,墙角有通风口,天花板上分布着几个球形监控探头,此刻闪铄着休眠状态的暗绿色微光。

有监控!而且门是锁死的。强行打开很可能触发警报。

他退回信道阴影中,仔细观察这扇门和周围墙壁。很快,他在门框上方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符文感应区。符文与之前外面控制面板上的类似,但更加复杂,而且似乎需要特定的、持续性的规则波动认证才能开启。

用木心和符文共鸣的方法还能奏效吗?这里的认证显然更加严格。

他尤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尝试。先退到信道更深处,找到一个监控探头的死角,盘膝坐下,再次进入半冥想状态,一边恢复刚才消耗的精神力,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那个符文认证的可能机制。

林教授的笔记中,关于古代禁制和门阵的记载并不多,且大多语焉不详。但他依稀记得提到过一种“血脉”或“心印”认证的原理,即通过检测闯入者自身规则内核的“频率”或“特质”是否与缺省的“钥匙”相匹配。这种认证往往非常精准,难以欺骗。

那么,“馆”在这里缺省的“钥匙”是什么?是“馆”内部成员的统一规则标识?还是特定部门或个人的专属印记?

如果是后者,他几乎不可能通过。但如果是前者……或许,可以尝试仿真?

他想起了王老师、张珩、以及后来在博物馆和旧书店感受到的那些“馆”成员的规则波动。他们虽然各有特点,但底层似乎都带着一种相似的、冰冷、精密、有序、略带疏离感的“职业特征”。这种特征,很可能就是“馆”对其成员规则修炼或改造后形成的某种共性。

模仿这种共性……可行吗?

风险极大。模仿不似,立刻触发警报。模仿得太象,万一认证系统还连接着更深层的身份数据库进行比对,同样会暴露。而且,他自身的“守心”之念和无字古书的调和特质,与“馆”的冰冷有序格格不入,强行仿真可能会导致自身规则紊乱。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信道深处,那扇气密门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不是警报,而是门锁解除、气压平衡的声音!紧接着,那扇厚重的合金门,竟然自行缓缓向内打开了!

有人要出来?还是里面的人要进去?

宁默心头剧震,立刻将自身规则波动压制到近乎于无,如同壁虎般紧贴在信道顶部一处凹陷的阴影里,同时全力运转“锚点”仿真周围墙壁的规则惰性。

门开了。一个人影从中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灰色制服,样式简洁,没有任何标识。他(从体型看是男性)戴着一副护目镜,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平板计算机的仪器,正低头专注地看着屏幕,眉头微皱,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他的规则波动……正是那种典型的“馆”式冰冷有序,但此刻显得有些疲惫和烦躁,不如王老师或张珩那般凝练稳定。

更重要的是,这人似乎心事重重,出门后并没有立刻将身后的气密门关上,而是任由其保持着开启状态,自己则一边看着屏幕,一边朝着信道另一头(宁默来的方向)慢慢走去,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什么,声音在寂静的信道里隐约可闻:

“……上游淤塞又加重了……‘浊流’回压……‘净化单元’负荷超标……那些老古董还在吵……备用方案到底行不行……”

他走得并不快,渐渐远离了气密门。

机会!

宁默心脏狂跳。气密门还开着!里面那个减压舱也没有人!对面的门是否也开着?这是进入“馆”设施内核局域的绝佳机会!

但风险同样巨大。那个人随时可能回头,或者有其他人员进出。

没有时间尤豫了。宁默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无声滑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扇敞开的门!在冲入门内的瞬间,他眼角的馀光瞥见那个研究员已经走到了信道拐角处,似乎并未察觉。

减压舱内空无一人,对面的合金门果然也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里面透出更加明亮的、带着淡蓝色调的光线。

宁默没有丝毫停留,立刻闪身进入,同时反手轻轻将身后的气密门推回原位(不敢完全关上以免发出声响),然后迅速贴近第二扇门的内侧,通过缝隙向外观察。

门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眼前是一个极其宽阔、挑高惊人的地下空间!整体呈圆柱形,规模远超之前的“废料池”。空间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粗细不一、闪铄着各色微光的透明或半透明渠道缠绕、连接而成的柱状结构,从地底深处笔直向上,延伸至视野尽头的穹顶,仿佛一棵规则构成的、散发着冰冷光辉的巨树,又象一个无比精密的、正在运转的反应堆内核!

这就是“馆”的地下内核设施!那个“蓄电池”或者说“处理中心”!

无数渠道中,流淌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或“光流”。有的呈现暗红色,带着熟悉的“锈蚀”与衰败气息(从下方涌入);有的则是幽蓝色或乳白色,散发着净化、稳定的规则波动(从上方注入或从内核释放);还有一些渠道中流动着驳杂混乱的彩色光晕,似乎是正在被处理的混合规则废料。

内核柱状结构的周围,环绕着数层金属网格平台和悬空走廊,上面有身着同样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忙碌走动,操作着各种复杂的仪器面板。更远处,圆柱形空间的弧形墙壁上,镶崁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圆形观察窗或工作舱室,如同蜂巢的孔洞。

整个空间充斥着低沉而规律的嗡嗡声,那是无数规则能量流动、转换、以及庞大设施运转的共鸣。空气干燥、洁净,带着微微的静电感和臭氧味。规则背景庞大、精密、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宁默藏身的这扇门,位于其中一层悬空走廊的尽头,是一个相对偏僻的入口。走廊上此刻无人。

他迅速观察环境:最近的平台上有两个背对着他的工作人员,正在操作仪器;更远处有人沿着走廊走动;下方更深的地方,似乎有更大的机械臂和渠道接口在运作,但视线被遮挡。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显眼的门口,找到一个更隐蔽的观察点或藏身处。

他看向旁边。走廊的一侧墙壁上,有一排嵌入式的、带有编号的金属柜,似乎是工具柜或储物柜。他迅速靠近,尝试拉动其中一个柜门。锁着。

他没有时间慢慢开锁。目光扫过,发现走廊地板下方,靠近墙壁根部,有一道用于铺设线缆的、带有活动盖板的检修槽。盖板用简易的螺丝固定。

宁默迅速从随身工具包(简陋但实用)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螺丝刀,以最快的速度拧开两个螺丝,掀起一小块盖板,身体如同泥鳅般滑了进去,然后将盖板轻轻复原。

检修槽内空间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里面布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线缆和渠道,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和电磁干扰。这里规则背景更加杂乱,但恰好能掩盖他微弱的规则波动。

暂时安全了。宁默松了口气,开始通过槽壁上的缝隙和线缆间隙,小心翼翼地观察外面这个庞大的“蜂巢”。

他的位置大约在设施的中层。向上看,内核“光柱”向上延伸,没入穹顶的黑暗中,仿佛连接着地表或更上层的设施。向下看,光柱深入下方不可测的深渊,无数暗红色的、承载着“锈蚀”污染的渠道如同血管般从四面八方导入光柱底部,然后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光晕转换和分流,一部分污浊被提取、凝结(可能排向那个“废料池”?),另一部分相对“净化”后的规则流则沿着其他渠道输出,似乎输往不同方向。

他看到有工作人员推着小车,车上放着密封的容器,从下方某个局域上来,将容器接入某个渠道接口进行操作。也看到有人在控制台上激烈地争论,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神色焦虑。

“上游压力峰值又突破了阈值!”

“三号净化单元过载报警!”

“‘浊流’中的异常活性指数上升了百分之十五!”

“备用‘锚点’的共鸣测试还是没有进展!‘钥匙’碎片无法稳定激活!”

断断续续的对话片段顺着检修槽的缝隙飘入宁默耳中,印证了他的许多猜测。

“锈蚀”源头(上游)的压力持续增大。

“馆”的净化处理系统已经不堪重负。

他们在查找备用方案,其中之一似乎是查找其他“钥匙”碎片或替代性的“锚点”来稳定系统,但进展不顺。

宁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庞大光柱的内核深处。那里,规则的能量最为密集和耀眼。他能隐隐感觉到,在光柱的最底部,或者说,与地脉“裂隙”直接接驳的地方,存在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不稳定的规则源,那才是真正的“压力内核”。而“馆”创建的这个庞大设施,就象是在一个不断喷发的火山口上,搭建起的一个精密的能量抽取与转化工厂,试图控制火山的爆发,并利用其能量。

但火山显然越来越不稳定了。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普通工作噪音的、更加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设施中响起!同时,内核光柱中段的某一片局域,亮起了刺目的红色警告光芒!

“警告!七号次级处理回路压力失衡!‘浊流’反冲!”

“激活紧急隔离程序!”

“下方c区人员立刻撤离!”

整个“蜂巢”瞬间陷入更加紧张的忙碌和骚动。一部分工作人员快速操作控制台,另一部分则开始沿着安全信道向更高层撤离。宁默看到,下方深处那片原本就有大型机械臂运作的局域,红光闪铄更加频繁,几条粗大的、原本输送暗红“锈蚀”流体的渠道剧烈震颤,接口处迸发出危险的电火花和规则乱流!

机会!混乱意味着监控可能出现的漏洞,也意味着他能更清楚地观察设施应对危机的机制,甚至……看到一些在正常状态下隐藏的东西。

他小心地在检修槽内移动,朝着警报声最密集、红光闪铄最激烈的下方局域靠近。槽内的线缆和渠道提供了良好的掩护,也让他能避开主要信道上撤离的人群。

越靠近下方,震动感越强,规则的紊乱也越明显。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与外面“废料池”相似的暗红色雾气,但浓度低得多,且迅速被设施内的净化系统抽走。

通过一个较大的检修口缝隙,宁默终于看清了下方c区的一部分景象。

那是一个更加接近内核光柱底部的巨大环形平台。平台上分布着数个更加庞大、结构复杂的金属“处理单元”,象是巨型的离心机或反应釜,与内核光柱和那些暗红渠道相连。此刻,其中一个标着“07”的单元外壳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形和裂痕,暗红色的、粘稠的“锈蚀”流体正从裂缝中汩汩涌出,沿着平台流淌,所过之处,金属地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白烟。

几名穿着厚重防护服、规则波动明显强于普通工作人员的人员,正手持某种发出强烈净化波动的仪器,试图封锁泄露点并引流泄露物。平台上空,几台悬浮的、球形的维修机器人也在喷射冷却剂和临时密封胶。

场面混乱,但应对还算有序。

然而,宁默的目光却被环形平台中央、更靠近内核光柱基座的一个局域吸引了。

那里似乎有一个下沉式的圆形井口,井口边缘铭刻着极其复杂古老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不稳定的幽蓝色光芒。井口上方,悬浮着一个由数道光束构成的、不断旋转变化的立体符文数组,数组中央,似乎禁锢着什么东西!

距离太远,光线干扰严重,看不真切。但那被禁锢之物散发出的规则波动,却让宁默的灵魂猛然一颤!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深沉、带着某种契约与镇压意味的规则气息!虽然被层层光束符文束缚、压制,且似乎处于极度虚弱和沉寂状态,但那气息的本质……竟然与他无字古书散发出的、以及与“水之契印”符文同源的特质,有着微弱的相似之处!

那是什么?!难道……是另一件“契印”器物?或者是……与“契印”系统相关的某种内核组件或古老存在?

“馆”不仅在这里处理“锈蚀”,他们还囚禁着与契印相关的东西?!

就在宁默心神剧震,试图看得更清楚时,下方处理泄露的其中一名防护服人员,似乎因为泄露点的突然爆裂而被一股强劲的暗红流体冲击到,防护服瞬间被腐蚀出破口,整个人惨叫着被冲倒在地!

泄露加剧!更多的暗红流体涌向那个下沉井口局域!

悬浮的符文数组光芒急剧闪铄,似乎受到了冲击和污染!

“不好!‘古枢’受到污染!加固封印!激活紧急净化协议!”一个威严而急促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响彻整个局域。

更多的防护服人员和机器人冲向井口。数道更加粗大的净化光束从穹顶射下,笼罩井口。整个设施的规则场波动变得更加剧烈和不稳定。

宁默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这里的混乱虽然提供了观察机会,但也极度危险。泄露的“锈蚀”流体、可能失控的净化光束、以及那个神秘“古枢”可能出现的异变,都可能将他卷入。

他必须趁现在撤离信道还未完全封锁,赶紧离开。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在净化光束和泄露流体中光芒明灭不定的神秘井口和符文数组,将那个位置和感受到的气息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

然后,他不再尤豫,沿着检修槽,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爬去。

蜂巢深处,危机与秘密并存。

而那个被囚禁的“古枢”,如同一个沉重的问号,重重地砸在了宁默的心上。

“馆”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们囚禁“古枢”的目的,与即将到来的“望月寒露夜”,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这些问题,如同这地下蜂巢中交织的光与暗,缠绕不休。

而答案,或许就在那被层层封印的井口之下,在那冰冷光束囚牢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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