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庆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历经岁月的沉淀。
张伟豪坐在对面,静静听着,心里豁然开朗。
重生以来,他一直忙着追逐财富、布局产业,忙着应对危机、掌控全局,却从未静下心来想过“生活”二字的真正含义。
父亲的一句话,还真把他点醒了——这一切,不就是自己亲手选择的生活吗?
张国庆看着儿子若有所思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调侃:
“咱家这日子啊,现在是真的好,挣的钱多到我和你妈都不知道怎么花。
也正因为日子好了,你小子就贪心,小巧和妙可两个好丫头,你都想攥在手里不肯放。”
这话精准戳中了张伟豪的心事,他两世为人,向来沉稳笃定,此刻竟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热。
他避开父亲的目光,连忙拿起酒瓶给老爹满上酒,顺势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大口,借着酒意掩盖脸上的尴尬,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张国庆看着他这副模样,哈哈大笑了两声,随即收敛了笑意,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
“儿子啊,以前常听人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我以前也不是很懂其中的道理,但这些日子见得多了才明白,有些人,是真的不配发财。”
张伟豪闻言,心里一凛,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住了。
他了解父亲,若非有心事,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抬眼看向张国庆,语气郑重:“爸,怎么了?”
“驾驭财富啊,是对人最大的考验。”张国庆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个精光,眼底满是怅然,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你是我儿子,如今也长大了,思想独立,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你老家的二爸和三爸,都离婚了。”
张伟豪端着酒杯的手猛地停在半空,脸上的神色满是错愕。
这事他竟一无所知,去年或前年回老家时,隐约听亲戚们议论过几句,却都是只言片语,他以为只是夫妻间的小摩擦,没想到竟闹到了离婚的地步。
“哎,都怪我。”张国庆搓了搓脸,语气里满是愧疚,
“自从咱家条件好了,我就觉得你二爸、三爸以前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心里过意不去,就一直给他们给钱补贴。
一开始他们还不好意思多要,后来就拿习惯了,手里有了钱就飘了,搞了个农业公司,不好好搞实业,整天想着投机取巧,又是开酒店又是开饭店。”
“他们俩,老实了一辈子,以前多顾家的人啊,结果手里有了钱,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一勾引,
就晕了头,连家里的糟糠之妻都抛弃了,孩子们也不管不顾,闹得家犬不宁。”
张国庆越说越气,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狠狠喝了一口。
张伟豪沉默了。
他太清楚,男人一旦有了钱,身边会充斥着多少诱惑,能不能守住本心、扛住诱惑,才是最难得的。
二爸三爸的事,说到底,就是没驾驭住财富带来的欲望,最终弄丢了最珍贵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从开口。
都是长辈,他作为晚辈,终究不好置喙太多,在一个在这方面自己也算是一路人了
张国庆似乎还没说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还有你那舅舅,也没好到哪儿去,外面偷偷养了人,还好没离婚。”
这话如同又一颗石子,投进张伟豪的心里。
他定定地看着父亲,眼神复杂,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身边的亲戚,一个个因为财富迷失了本心,闹得家庭破裂,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财富”二字。
张国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别担心,你爸我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这辈子就守着你妈,守着这个家,知足了。”
张伟豪噗嗤一笑,眼底的凝重散去不少,语气也轻松起来:“爸,您这是真喝多了,这话都敢说。”
看着父亲酒后坦诚的模样,他心里的那点沉重也淡了,知道老爹今晚是彻底放开了,要跟他掏心窝子交心。
张国庆也跟着笑了,脸上泛起酒后的红晕,眼神里满是追忆:“你爸爸我啊,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遇见了你妈妈。
你是不知道,你妈妈还是姑娘家的时候,有多漂亮,矿里多少小伙子都盯着呢!
能娶上你妈,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怎么不知道我妈漂亮?”张伟豪顺势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要不怎么能生出我这么帅气的儿子。”
他彻底放开了,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资本大佬,只是个陪着父亲喝酒谈心的儿子。
“你这小子,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张国庆笑着指了指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说真的,我那会刚有钱的时候,还没觉得啥。
你也知道,男人出去应酬,酒桌上难免有乱七八糟的场面,桌子上没有个女人陪酒,就没那氛围。
我也不是圣人,看着身边人花天酒地,偶尔也会胡思乱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底满是敬佩:“但你妈妈这人,你是知道的,多厉害啊。
虽然西部地产最初是你小子出的主意,但后面能做起来、能站稳脚跟,你妈妈出了天大的力气。
她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家,没读过多少书,却凭着一股韧劲,把一家地产公司干得风生水起,有时候我都想不通,她怎么就那么能干。”
张伟豪端着酒杯的动作慢了下来,眼底满是认同。
他自然知道,老妈那会为了西部地产的发展,可谓是通宵达旦、废寝忘食,跑工地、谈合作、管团队,样样都亲力亲为,比父亲还要拼。
那些日子,他都看在眼里。
“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张国庆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
“我和你妈妈,是一起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后来两个人一个开矿、一个做地产,
风里来雨里去,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感情基础摆在那儿,再怎么诱惑,也不能忘本。”
“你就不一样了,从小就没吃过苦,生在红旗下,后面自己又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坐拥这么大的家业。
说实话,我和你妈以前也担心过,怕你有钱了就飘了。
还好,我那会就跟你妈妈说,咱儿子有分寸,最起码没在外面乱来。”
他抬眼看向父亲,语气诚恳而笃定:
“爸,您放心,我不会忘本的,至于感情和家庭,我会处理好,会守住该守的责任,也会珍惜身边的人。”
张国庆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
“好,好儿子!爸信你,来,咱父子俩再喝一杯!”
酒不醉人人自醉,张伟豪也不知道怎么喝着喝着就喝多了。
晚上做了个梦,梦里自己一身礼服站在礼堂里,新娘的模样却怎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