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炸弹引爆的,现场肯定会有残留的炸药相关物质,只要找到这些东西就填补了证据链条上最关键的一环。
证据链完不完整、清不清晰,对于裴靖泽的下一步反击至关重要。
裴靖泽指向性明确的工作部署让潘志豪等人想拦又不敢拦,只得站在一旁干着急。
拦,代表做贼心虚;不拦,又担心裴靖泽找到证据。
潘志豪想了想说:“靖泽省长,不管造成这起事故的真实原因是什么,你现在都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现在只想把裴靖泽手中的权力收起来,不让他亲自主持调查工作。
只要裴靖泽不在现场、不主持工作,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因为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有拉拢、利诱、威逼的可能,万不得已还可以直接除掉,所以把裴靖泽从现场带走就是最好的办法。
傅崇严秒懂潘志豪的想法,随即扔出一把飞刀:“靖泽省长,现在省委要当面听取省政府关于这起事故原因的汇报,你准备一下,马上去新安市委的会议室召开省委临时常委会扩大会议,你在会上详细汇报事故情况。”
开会、听汇报,多么无懈可击的借口。
常委会扩大会议,多么精细缜密的计划。
一个会议就可以把目前在新安市的所有省级层面领导叫到会议室里去开会。
目前在新安市能参加常委会扩大会议的都是些什么人?
除了书记省长和副书记秦宽荣外,纪委书记滕伟良、常委兼新安市委书记王梦辉、常委兼副省长何海清、副省长兼公安厅长顾铁军。
这四个人就是裴靖泽唯一能够动用的人手,去参会现场就管不了,管不了就不能去参会。
不参会就可能在会议上被施压,参会证据链又可能出问题。
这等于是抛了个必须选两个正确答案的单选题给裴靖泽选。
该怎么选?
裴靖泽也犹豫了,无论怎么选感觉都要吃亏。
“崇严书记,现场的情况还没有具体掌握,要不然我们就在现场开会吧。”裴靖泽建议说,“常委会的同志不齐,其他同志都有工作要忙,这时候把人都叫去开会很影响工作推进。”
裴靖泽在正确还是错误里面选择了还是。
他没办法离开现场,谁都知道他前脚离开,后脚那些证据就可能被销毁。
证人已经没办法保护了,如果证据在保护不了,那这顶安全事故负责人的帽子就只能扣在他头上了。
光明正大斗不过输了他不怕,但阴沟里翻船的失败他无法接受。
“你开什么玩笑,常委会扩大会议这么严肃的事情怎么能随意找个地方就开了?”傅崇严直接拒绝道。
裴靖泽压低声音说:“事急从权,我们总不能顾一头放一头吧?现场的调查和救灾工作也很重要,如果非要让我离开,那我就请假,委托秦宽荣同志代替我汇报,反正刚刚现场工作都是他在主持,情况他最了解。”
去球吧,这破会谁爱开谁开,最好把你自己的人全都带走最好。
反正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裴靖泽也不可能离开港口半步,他必须要第一时间看到调查结果才放心。
轰轰轰……
就在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十几辆军用卡车排列整齐地开进了港口。
穆连海从排头的那辆吉普车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到傅崇严面前“啪”的一声立正后敬礼说:“报告崇严书记,百越省军区奉命报到,请您指示!”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把裴靖泽都给看懵逼了。
啥意思?穆连海带兵来想干嘛?
军政分开是规矩,这能不能算是傅崇严违规了?
“现场情况复杂,请官兵同志立即接管调查和救灾工作!”傅崇严一声令下,穆连海大手一挥,军区的人直接冲了上去。
裴靖泽看着傅崇严怒声道:“崇严书记,你擅自调动部队好像不合规矩吧?”
傅崇严冷声说:“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我是军区党委第一书记,港口爆炸事故灾情严重,我安排部队介入接管现场救灾工作合情合理合规合法,谁也挑不出毛病。”
我艹!傅崇严他们连这一步都算到了,那自己就更不能走了。
让穆连辰接管现场的调查工作,还能把证据链补充完成吗?想都别想!
怪不得刚刚傅崇严虽然着急,但总感觉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搞了半天是早就留有后手。
叮铃铃。
裴靖泽的电话响起,他接通放在耳边就听到卓奕彦失落的声音。
“省长,晋博集团董事长穆连晋和总裁穆连博双双自首。”卓奕彦叹了口气继续说,“除此之外,副总裁和法务总监、风控总监、财务总监、总工程师、总税务师六个人一起从晋博集团的顶楼跳了下去。”
“另外我刚刚接到‘除雾’行动其他小组的汇报,晋博集团全省所有分公司总经理在同一时间选择了自首或自杀,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
嘶!饶是见过无数次生死的裴靖泽面对这个突发情况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穆连战也太心狠手辣了,这他妈可是几十条人命,说干掉就干掉了?
裴靖泽知道穆连战要断臂求生,可是没想到他的断臂如此干脆利落,连分公司的老总也一同切割得干干净净。
“我知道了,你按照第二套行动方案执行,务必确保我们的目标达到。”裴靖泽回了一句挂断电话。
耳尖的傅崇严听到了他的话,马上询问道:“谁给你打电话?什么第二套方案?”
傅崇严这下有些坐不住了,裴靖泽居然还有第二套方案,这对他来说是最不利的消息。
裴靖泽微微偏了偏脑袋看向穆连辰说:“接到卓奕彦的电话汇报,晋博集团董事长和总裁投案自首了,公司高管一起从楼顶跳了下去,全省分公司的总经理也在同一时间自首或者自杀了。连海司令员,你大哥这种做法是要断子绝孙的,他这样做难道他就不怕穆家在他手上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