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说就算了。
林慕玄倒是善解人意,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那姿態仿佛在说:
世间的秘密太多,不差你这一个。
这反而让何露心里那点犹豫被一种“同行之间何必藏著掖著”的破罐子破摔心態衝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
一股淡淡的、属於女子的馨香混合著灵酿的气息飘了过去。
她压低声音,用近乎气声的音量道:“其实————要是没太多避讳,找那些走双修之路的修士,能一次捞到不少资源,嗯————虽然只有一次机会效果最好。”
说完,她飞快地缩回身子,脸颊红得像刚偷喝了十坛烈酒。
林慕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又化为一种瞭然。
阴阳交泰,初元为贵。
这道理,在哪个修行流派都通用。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个脸红得像桃花瓣的姑娘,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所以,何小姐有想过?”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落在何露清丽的脸上,“事实上,以何小姐的容貌,不需要走这条路,应该也有不少男修愿意倾囊相助吧?无非是资源多少的区別。
这话直白得让何露差点跳起来,但偏偏对方眼神清澈,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所以她反而————没那么羞涩了。
“是————是这样没错,”她结结巴巴地承认,声音细若蚊吶,“但有的时候不也会冒出一些很邪恶的想法嘛————”
“有点道理。”
林慕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人嘛,谁还没点阴暗的小念头?
比如林慕玄就曾经想过把林月嬋按在地上,用脚在她头上用力蹬几下————
不过嘛,好歹相识一场。
想起此事他嘆了口气,带著点惋惜。
確实是不太捨得下脚。
“所以,”林慕玄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何露身上,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你可別因为见了我,就起了什么坏心思啊。
“啊?”
何露猛地一激灵,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间从粉红升级为艷红,心臟在胸腔里擂鼓:“我、我能起什么坏心思!”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完了完了,刚才偷看他脸的事被发现了?
林慕玄慢悠悠地啜了口酒,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隨口閒聊:“我的意思是,不要因为看到我起家速度稍微快那么一点点,就心態失衡,走上自己以前不愿意走的路。
他著重强调了“起家”两个字,带著点调侃。
何露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会错了意,尷尬和一丝莫名的失落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应该————不会吧?”
她乾笑了两声,试图掩饰內心的兵荒马乱。
“主要是我真见过。”林慕玄的声音压低了些,“我以前有个同学,现在,唉————”
他摇摇头,一副不忍卒睹的模样。
“莫非是————当了又鸟?”
何露下意识地接话,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些风月场所的旖旎画面。
“不,”林慕玄一脸沉痛地纠正,“是当了甲鸟。”
“噗——!” 何露一个没忍住,刚入口的灵酿全喷在了桌面上,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咳嗽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甲鸟?
亏他想得出来!
林慕玄一脸无奈地看著她:“好笑吗?我是认真的。”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位同学的身影。那傢伙眼睁睁看著林慕玄仿佛被天道追著餵饭。
今天某个小白富美“隨手”送吃的。
明天又“好运”抽中豪华游轮旅行资格。
小白富美开著豪车带他兜风。
奢华的钢琴被人家拿来当玩具取悦林慕玄。
————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奢靡享受,他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就经歷了。
巨大的落差,硬生生把一位有志青年给整破防了,最终选择了一条“捷径”,只为体验那浮光掠影的富贵。
至於“捷径”尽头等著他的是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和钢丝球的花语的主人清楚了。
林慕玄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只能说,做什么事,都得先想好能不能承担那后果。
毕竟,最后兜底的,只有自己。”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与年轻外表不符的清醒。
何露也渐渐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
“林先生的过往真是精彩纷呈。”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我也確实不太可能为了这种事就走那条路。”
“也对,”
林慕玄的嘴角又扬起了那抹慵懒的弧度:“毕竟你现在也只是掛靠在十二城”名下混口饭吃。
真要那么渴望,以你的条件,怕是早成了十二城的正式成员”,资源也不会太缺了。”
他话里有话,眼神带著点探究。
说白了,筑基期就算是在彼阳宗,也属於內门弟子了。
在普通散修势力里,还是很受重视的。
何露坦然一笑,那笑容里带著点疏离和傲气:“我不想进十二城。
一来,我只是个普通修士,跟里面那些根正苗红、背景深厚的傢伙比,毫无竞爭力,人家自然优先照顾自己人。
二来嘛————”
她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林慕玄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十二城的正式成员里,有个我很討厌的傢伙,看见他就倒胃口。
所以,乾脆懒得去爭那份閒气。”
林慕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逝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带著点促狭:“哦?看来————是个男人?”
“为什么这么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张俊脸毫无预兆地凑近了些,距离近得何露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因为你说这话的时候,又瞄了我的脸一眼。”
他声音低沉,带著点蛊惑的味道:“想看就大方看,我习惯了,这张脸生来就是让人看的。”
何露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再次不爭气地发烫。
这傢伙!
恃顏行凶!
简直是行走的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