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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冰心雪魄,前路何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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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之中,寒气氤氲,唯有冰台散发着的柔和蓝光,映照着两张苍白却渐渐恢复生机的脸。

玄苍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初时,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历经混乱侵蚀后的疲惫与些许猩红的余烬,但很快,那点猩红便被纯粹的、更加深邃的灰白色所取代。寂灭剑心经过此番磨砺,不仅未被侵蚀,反而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精钢,更加纯粹、坚韧,内里更多了一份源自守护信念的厚重与沉稳。新生意境也如同雨后新芽,破开污浊的泥土,焕发出更加蓬勃的生机。

元婴后期的气息在他体内流转,圆融通透,根基之扎实,远超寻常苦修突破。炼化那一丝“归墟”混乱本源(尽管是被转化后的),虽然凶险万分,却也让他对“寂灭”与“新生”、“终结”与“起始”的轮转,有了更深的体悟。只是,此刻的他,身体与神魂的消耗都达到了极限,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视线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小碗那张布满疲惫、却写满担忧与欣喜的苍白俏脸。她盘坐在自己对面,一只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气息微弱,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尤其让玄苍心中一紧的是,苏小碗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源自神魂深处的倦怠,并非仅仅是法力消耗过度那么简单。

“小碗……”玄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浓浓的歉意,“辛苦你了。”他感受到两人紧握的手掌间传来的、那未曾断绝的温暖与坚定意念,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若非苏小碗不顾自身安危,以混沌星核和玄武真水之力冒险深入他识海,又以自身神魂为引,传递守护信念,唤醒他最后的本我意志,他恐怕早已被那混乱印记彻底吞噬,万劫不复。

苏小碗见他醒来,眼中瞬间蓄满了水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用力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因神魂消耗过大,一阵眩晕袭来,身形微晃。

玄苍连忙伸手扶住她,同时运转体内新生的、更加圆融的寂灭真元,渡入一丝精纯平和的真元,助她稳定心神,梳理紊乱的气息。他的真元中,此刻隐隐蕴含着一丝“归藏”与“新生”的意韵,对苏小碗修炼的星辰之力与玄武真水之力,竟有极佳的滋养与调和之效。

苏小碗感受到那温润平和的真元涌入,紊乱的气息迅速平复,神魂的疲惫也缓解了不少,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看着玄苍,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你没事就好。”

无需多言,生死边缘的共同经历,早已让彼此的心意相通。

“那邪物的印记,可已清除干净?”玄苍闭目内视,仔细探查识海与周身。识海之中,一片澄澈,寂灭剑意如天柱矗立,新生意境如溪流潺潺,再无半点混乱污秽的气息,反而更加圆融通透。神魂本源也凝实了许多,隐隐有光华内蕴。只是,在神魂最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关于“终结”与“混乱”的烙印,并非负面,更像是一种经历过后留下的、对“归墟”本质的模糊认知。他尝试触动这丝烙印,却并无异样,仿佛只是记忆的一部分。

“印记已彻底炼化。”苏小碗肯定地点点头,随即秀眉微蹙,有些不确定地道,“只是……我紫府中的古灯,似乎消耗过度,光芒黯淡了些许。”她并未隐瞒,将救治最后阶段,古灯似乎消耗了某种本源力量的事情说了出来。

玄苍闻言,心中一沉。那盏神秘古灯,是苏小碗最大的依仗,多次护她周全,更与那混沌星核虚影息息相关。若是因此受损,后果不堪设想。他连忙握住苏小碗的手腕,小心探入一丝神识,想要查看。

然而,他的神识刚触及苏小碗的紫府外围,便被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星光水波挡住,无法深入。那古灯高悬紫府,灯焰确实比之前黯淡了一丝,光芒也有些摇曳不定,但其本质似乎并未受损,只是消耗过大,需要时间温养恢复。更让玄苍惊讶的是,古灯周围缭绕的星光与混沌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深邃了,仿佛经历了一次淬炼。

“似乎……并无大碍,只是消耗过度,需好生温养。”玄苍收回神识,微微松了口气,但心中那丝疑虑并未完全打消。古灯的异常,恐怕与最后炼化“归墟之心”印记时,那股包容、演化、甚至“消化”掉部分混乱本源的能力有关。混沌星核层次太高,其玄妙,恐怕远非他现在能够理解。

“嗯,我也有所感应,只是需要时间恢复。”苏小碗也感应到了古灯的状态,虽然黯淡,但根基无碍,甚至隐约感觉对混沌星核的感应更加清晰了一丝,只是这种感应极为微弱,难以确定。

两人正说话间,冰室的门户无声开启,雪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依旧是一身冰蓝长裙,容颜绝美,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眉心那丝灰气虽然淡不可察,却并未完全消失,气息也虚弱了许多,显然之前稳固封印消耗巨大,甚至可能伤及了根本。

“醒了?”雪魄冰蓝色的眼眸扫过玄苍,在他身上那稳固的元婴后期气息以及更加凝练的剑意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看向苏小碗,尤其在感应到她紫府中那盏略显黯淡的古灯时,冰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疑惑,又似是了然,但很快便隐去。

“多谢前辈成全,助晚辈驱除邪秽,稳固道基。”玄苍起身,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依旧恭恭敬敬地对雪魄行了一礼。他知道,若非雪魄之前以自身本源压制节点,为他们创造机会,并在最后时刻开辟静室、指点苏小碗,他绝无可能如此快醒来,更不可能因祸得福,突破瓶颈。

苏小碗也连忙起身见礼。

雪魄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不必多礼。此番能暂时封印裂隙,击退邪教,你二人居功至伟,亦是救了吾与这嚎风冰崖无数生灵。吾不过是尽了本分。”

她顿了顿,看向玄苍,冰眸中带着审视:“你体内那丝‘归墟’印记,确已清除?”

玄苍正色道:“回前辈,印记已然炼化,只是……似乎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关于其本质的感悟烙印,并无隐患。”他并未隐瞒那丝烙印的存在,面对雪魄这等存在,隐瞒并无意义。

雪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炼化?竟能炼化‘归墟’印记?你之剑意,倒是颇为特异。”她并未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与秘密。“那烙印,既是感悟,好生体悟,或对你日后修行有所裨益。只是切记,‘归墟’之力混乱无序,侵蚀心性,需持心守正,莫要反受其害。”

“晚辈谨记。”玄苍肃然应道。

“你二人损耗甚巨,尤其是神魂之伤,非寻常丹药可愈。”雪魄抬手,指尖蓝光一闪,两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如冰、内部似有星河流转的奇异果实,以及一个冰蓝色的玉瓶,飘到玄苍和苏小碗面前。“此乃‘冰魄星魂果’,生于北冥极寒星力汇聚之地,万年方得成熟,有滋养神魂、修复本源、稳固道基之奇效,正合你二人目前状况。玉瓶中是‘玄冥寒髓液’,可助你稳固修为,洗练法力。服下,在此调息三日,当可恢复大半。”

玄苍和苏小碗看着眼前悬浮的果实与玉瓶,心中震撼。“冰魄星魂果”,此等滋养神魂的至宝,在外界足以引起元婴修士疯狂争夺,雪魄竟一次拿出两枚!还有“玄冥寒髓液”,亦是北冥罕见的奇珍。这份馈赠,不可谓不重。

“前辈,此物太过珍贵……”玄苍犹豫道。

“收下。”雪魄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二人助吾稳固封印,于北冥有功,此乃应得之酬。更何况,后续之事,或许还需你二人之力。”

后续之事?玄苍和苏小碗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雪魄没有立刻解释,转身看向冰室墙壁,墙壁上光影变幻,显露出绝壁之外、那被重新加固封印的“归墟裂隙”景象。裂隙边缘,数道古老的冰蓝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强大的镇封之力,暂时将裂隙压制、封锁。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些符文的光芒,相比全盛时期,黯淡了太多,而且裂隙本身并未完全闭合,只是被强行压缩、封锁,内部依旧有灰黑色的雾气在缓缓涌动,仿佛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冲击。

“此次虽暂时封印了裂隙,毁去了‘归墟之心’,重创了‘寒渊圣教’在此地的势力,”雪魄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但根源未除。‘归墟裂隙’的存在,乃此界大患。此地节点,经此一役,封印之力已损耗大半,即便有吾全力维持,也最多只能再支撑百年。百年之后,若无机缘加固,或彻底解决‘归墟’之患,此裂隙必将再次扩大,届时,恐非吾一己之力所能镇压。”

玄苍和苏小碗心中凛然。百年,对凡人而言漫长,对高阶修士而言,却可能只是一次闭关的时间。

“前辈所言后续之事,可是与彻底解决这‘归墟裂隙’有关?”玄苍问道。

雪魄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玄苍:“不错。此次‘寒渊圣教’能寻到此处节点,并设下血祭,引动‘归墟之心’,绝非偶然。据吾被侵蚀、困于晶石中时,偶尔捕捉到的他们零散的神念交流可知,他们似乎掌握了一处上古遗迹的线索,那遗迹之中,藏有能真正引动、甚至掌控部分‘归墟’之力的秘密,或是某种强大遗宝。他们此次行动,除了破坏封印,似乎也是在为探索那处遗迹做准备。那青铜面具人,不过是外围的执行者罢了。”

玄苍与苏小碗心中一震。能引动、甚至掌控“归墟”之力?这消息太过惊人。“归墟”乃是万物终结、归寂之地,其力量充满混乱与毁灭,若真有人或势力能掌控部分,其危害难以想象。

“前辈可知那遗迹所在?”玄苍沉声问。

雪魄摇了摇头:“具体位置,他们交谈中语焉不详,似乎他们也未完全确定。但吾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葬星海’、‘归墟之眼’、‘玄武陨落之地’。”

“葬星海?归墟之眼?玄武陨落之地?”玄苍眉头紧锁,这三个名字,他闻所未闻。苏小碗也是一脸茫然。

“葬星海,乃北冥极深处的一片禁忌海域,传说乃是上古星辰陨落、法则混乱之地,空间脆弱,危机四伏,便是化神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雪魄缓缓道,冰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忌惮,“至于‘归墟之眼’与‘玄武陨落之地’,吾亦不甚明了。吾诞生于此地,受阵法限制,活动范围有限,许多上古秘辛,只从阵法传承与过往闯入者的零碎记忆中得知一二。只知那‘归墟之眼’,可能与‘归墟’在此界的某种核心显化有关。而‘玄武陨落之地’……若真与太古圣兽玄武有关,其内恐怕隐藏着惊天秘密,甚至可能与彻底解决‘归墟’之患有关。”

雪魄看向玄苍与苏小碗,尤其是玄苍体内那缕玄武真水本源,以及苏小碗身上隐约的玄武气息,缓缓道:“你二人身负玄武真水道韵,更得了混沌星核传承,或与那‘玄武陨落之地’有缘。那‘寒渊圣教’对此遗迹势在必得,若被他们得逞,获得掌控‘归墟’之力,莫说此界,恐怕诸天万界都将面临浩劫。于公于私,此事,都需有人阻止。”

玄苍沉默。雪魄的意思很明显,希望他们能去探查那所谓的“葬星海”,寻找“归墟之眼”和“玄武陨落之地”,阻止“寒渊圣教”的阴谋,甚至可能找到解决“归墟裂隙”的方法。这无疑是天大的责任,也是天大的凶险。葬星海,连化神修士都不敢轻入,以他们元婴期的修为,前去无异于九死一生。

苏小碗也看向玄苍,眼神中并无畏惧,只有询问。无论玄苍作何决定,她都会跟随。

雪魄见玄苍沉默,并未催促,只是淡淡道:“此事不急,你二人可先在此疗伤、稳固修为,仔细思量。即便要去,也需做好万全准备。那葬星海凶险莫测,更需有横渡之法。吾知一处,或许有你所需之物。待你二人伤势恢复,吾可告知。”

说完,她不再多言,身影缓缓变淡,消失在冰室之中,只留下余音袅袅:“服下星魂果,静心调息。三日之后,吾再来寻你们。”

冰室中,只剩下玄苍与苏小碗二人,以及悬浮在空中的“冰魄星魂果”和“玄冥寒髓液”。

玄苍看着那两样珍稀宝物,又看了看身旁眼神坚定的苏小碗,最后将目光投向冰壁上显示的、那被暂时封印却依旧涌动着不祥气息的“归墟裂隙”,心中波澜起伏。

寂灭剑心,求的是斩破虚妄,得见真实,守护心中之道。新生之意,在于历经磨难,不改初心,于绝境中开辟前路。玄武试心,让他明悟了镇守与归藏。

“归墟”之患,关乎此界苍生,更与他自身之道隐隐相连。那“玄武陨落之地”,或许隐藏着他身世、以及此界“归墟”之秘的关键线索。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这条路,他似乎都避无可避。

“小碗,”玄苍拿起一枚“冰魄星魂果”,入手冰凉,却有一股温润的魂力滋养着神魂,他看向苏小碗,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待伤势恢复,修为稳固,我们便去寻那‘葬星海’。但此行凶险,远超以往,你……”

“你去哪,我便去哪。”苏小碗打断他的话,拿起另一枚星魂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的道,在你身边。”

玄苍看着苏小碗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好。那便一同闯一闯那葬星海,看看那‘归墟之眼’,究竟是何模样!”

两人不再多言,服下“冰魄星魂果”,又饮下“玄冥寒髓液”,盘膝坐于冰台之上,开始全力疗伤、恢复、稳固刚刚突破的修为。

冰魄星魂果入口即化,化作两股清凉而磅礴的魂力洪流,滋养着他们受损的神魂,修复着本源,稳固着道基。玄冥寒髓液则如同最精纯的冰寒灵液,洗练着他们的法力,使其更加精纯、凝练。

三日时间,在静谧的疗伤中缓缓流逝。

冰室之外,嚎风依旧,绝壁巍峨。雪魄独自立于绝壁之巅,遥望北方那更加深邃、更加寒冷的无垠冰海,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照着亘古不化的寒冰与隐隐流转的星辰,低不可闻的叹息随风而散:

“玄武……归墟……此界的劫,亦是汝等的缘。只是前路茫茫,吉凶难料。那盏灯……唉,希望吾之所感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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