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回渊位于归墟眼东北边缘,是一道横贯虚天的巨大裂口。
裂口宽逾千里,深不见底。从渊口往下望,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苍白迷雾,迷雾中不时传来诡异的呜咽声,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其中沉沦。更可怕的是,渊口附近的归墟法则异常混乱,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布满裂痕,时间流速也时快时慢,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时空乱流。
陆凡一行人抵达时,渊口处已有三批人马在对峙。
左方,是十余名身着星纹长袍的修士,为首者是一位面容枯槁、手持星辰权杖的老者。老者气息晦涩,赫然也是五重天修为,而且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星辰道韵,显然在星象之道上造诣极深。
右方,则是七八个打扮怪异的散修,个个气息阴冷,眼中闪烁着贪婪之色。他们显然不是一伙,只是暂时聚在一起,彼此间也充满戒备。
正中,则是一头通体苍白、形如巨蜥的渊兽。这头渊兽体长超过百丈,背上生着九对骨翼,额前独眼开合间喷吐着扭曲时空的苍白光束。它盘踞在渊口正中,显然是将此地视作自己的领地。
三方势力相互牵制,谁也不敢率先闯渊。
陆凡等人的到来,打破了僵局。
“公孙衍?”星袍老者看到星象阁众人,眉头一皱,“你不在总舵守着,跑来无回渊作甚?还有这些人……”他目光扫过陆凡、李太白等人,尤其在陆凡手中的镇魔杖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异色。
公孙衍上前一步,沉声道:“星尘子,老夫现在是‘镇守者联盟’长老。这位是陆凡陆盟主,还不快来拜见!”
“镇守者联盟?陆盟主?”星尘子嗤笑一声,“公孙衍,你越活越回去了,竟认一个小娃娃当盟主?怎么,星象阁无人了?”
他身后那些星象阁修士也发出不屑的嗤笑。显然,这些人是星象阁中隐世不出的派系,对公孙衍这个明面上的太上长老并不买账。
陆凡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星尘子:“阁下也是为第七枚权柄印记而来?”
星尘子眼神一凝:“你知道的不少。不错,老夫闭关千年,近日感应到无回渊内有印记波动,特来取之。小娃娃,念你修行不易,速速退去,老夫可饶你不死。”
“好大的口气。”李太白踏前一步,青莲剑意冲天而起,“星尘子,千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目中无人。”
星尘子这才注意到李太白,瞳孔微缩:“青莲剑仙?你竟还活着……不过,就算是你,也拦不住老夫取印记。此物关系老夫突破六重天的契机,谁挡,谁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星辰权杖猛然顿地!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
权杖顶端炸开刺目星光,无数星辰虚影在虚空浮现,结成一座覆盖百里的星辰大阵。大阵一转,磅礴的星辰之力如天河倒卷,轰向陆凡众人!
这一击,赫然已触及五重天巅峰的威能!
“来得好!”陆凡不闪不避,太虚星穹镇魔杖向前一点。
杖首瞳孔碎片骤然睁开!
一道苍白光束射出,光束中蕴含着归墟权柄的“存在否决”之力。星光长河触及光束,竟如冰雪遇沸水般迅速消融、蒸发。不过三息,百里星阵被硬生生凿穿一个缺口!
“归墟权柄?!”星尘子脸色大变,“你竟能操控归墟之力到这种程度?!”
他毫不犹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权杖上。权杖光芒再盛,星辰虚影凝实了三分,勉强抵住了苍白光束的侵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落在下风。
右方那些散修见状,眼中贪婪更盛。其中一位黑袍大汉舔了舔嘴唇,低吼道:“趁他们两败俱伤,咱们抢先进渊!”
七八人同时暴起,各施手段冲向渊口!
“吼——!!”
盘踞渊口的苍白渊兽被激怒,独眼睁开,喷出一道扭曲时空的苍白光束。光束扫过,两名散修躲闪不及,被光束擦中,整个人瞬间苍老、腐朽,化作两具干尸坠落深渊。
剩余散修骇然暴退,再不敢妄动。
而趁此机会,星尘子突然变招!
他舍弃了与陆凡的硬撼,权杖一转,星光化作无数锁链,缠向那头渊兽!
“蠢货,真以为老夫的目标是你们?”星尘子狞笑,“这头‘时空蜥’才是进入无回渊的关键!只有控制了它,才能安然穿过渊口的时空乱流!”
星光锁链缠绕上渊兽,竟真的暂时禁锢了它的行动。星尘子身形如电,直射渊口!
“休想!”陆凡岂会让他得逞,镇魔杖再次挥出。
但这一次,星尘子早有准备。他反手抛出一面古朴的青铜星盘,星盘炸开,化作一道星光屏障挡在身后。屏障与苍白光束碰撞,双双湮灭,而星尘子已趁机冲入渊口迷雾!
“追!”陆凡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李太白、凌雪薇、周文渊也立刻跟上。公孙衍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也带着星象阁弟子冲了进去。至于那些散修,面面相觑后,最终只有三人胆大的跟了进去,其余人则留在渊外,准备捡漏。
渊内,景象诡异。
迷雾并非单纯遮挡视线,而是蕴含着错乱的时空法则。前一瞬还在向前飞,下一瞬就可能发现自己在倒退;左边看去是万丈深渊,右边看去可能是实心岩壁。更可怕的是,迷雾中隐藏着无数时空裂隙,一旦被卷入,就会被放逐到未知时空。
星尘子显然对这里有所研究,他手持星辰权杖,杖尖不断点出星光,在迷雾中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但路径并非直线,而是曲折蜿蜒,显然在规避危险。
陆凡等人紧跟其后,不敢有丝毫大意。
周文渊一边飞一边掏出一枚罗盘状的法器,口中念念有词:“时空乱流指数七级……左前方三里有大型裂隙……右后方有不明生物靠近……陆兄,这鬼地方比传闻中还危险!”
突然,前方传来星尘子的厉喝:“滚开!”
星光爆发,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鸣。众人赶过去时,只见星尘子正与一群形如蝙蝠、却长着人脸的苍白怪物交战。这些怪物飞行轨迹诡秘,能短距离瞬移,且爪牙蕴含时空毒素,非常难缠。
“是‘时魇’!”李太白脸色凝重,“这东西专食生灵的时间,被它咬中会加速衰老。小心!”
话音未落,三只时魇已扑向陆凡。
陆凡冷哼一声,归墟领域展开。领域范围内,时空乱流被强行镇压,时魇的瞬移能力失效。他抬手一剑,太虚剑光闪过,三只时魇齐齐断成两截,尸体迅速苍白化、消散。
星尘子那边也解决了战斗,但消耗不小,气息微喘。他回头看了眼陆凡,眼中忌惮更深,不再停留,加速朝渊底冲去。
如此一路厮杀,众人足足下降了数千里。
沿途遭遇了时魇群、时空蠕虫、乃至几处自然形成的时空陷阱,折损了七八人——都是那些跟来的散修和星象阁普通弟子。连公孙衍都受了轻伤,只有陆凡、李太白、凌雪薇、周文渊和星尘子五人状态尚可。
终于,前方迷雾渐散,露出渊底景象。
那是一片方圆百里的苍白湖泊,湖水粘稠如浆,表面不断泛起时空涟漪。湖心处,悬浮着一座十丈见方的白骨祭坛,祭坛顶端,一枚形如沙漏的苍白印记正在缓缓旋转。
第七枚权柄印记!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湖面上空,悬浮着三具庞大的骸骨。
一具是真龙骸骨,长达千丈,龙骨晶莹如玉。
一具是巨象骸骨,高数百丈,象牙如天柱。
最后一具……竟是类人形的骸骨,只有三丈高,但通体骨骼呈暗金色,散发出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悸的恐怖威压。
“这是……”李太白瞳孔骤缩,“太古龙皇、搬山圣象、还有……一具疑似大帝的遗骸?!”
星尘子狂喜:“果然!古籍记载无回渊底沉睡着太古强者遗骸,今日得见,不虚此行!待老夫取了印记,再慢慢研究这些骸骨……”
他迫不及待冲向湖心。
但就在他踏足湖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三具骸骨,眼眶中同时亮起苍白的灵魂之火!
“擅闯者……”
“死!”
重叠的意念如惊雷炸响,三具骸骨同时动了!
龙皇骸骨张口喷出苍白龙息,圣象骸骨抬足踏碎虚空,大帝遗骸则抬起骨指,轻轻一点——
一道暗金指芒贯穿时空,直指星尘子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