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荣将燎原刀收起，对着李雪梅一笑，像是在感谢她。
……
通道内的晚霞色光芒缓缓收敛，如同潮水退去，只在墙壁上留下淡淡暖意。
李雪梅身体晃了晃，文凝连忙扶住她。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她本就微薄的灵力，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奇异的清明，仿佛拨开了长久笼罩心头的某种迷雾。
“快走！动静太大了！”铁砧最先反应过来，即便沐川花的光芒杀死了虫群和戾气，但那股能量波动无异于黑夜中的烽火。
队伍再次提速，冲向近在咫尺的出口。
推开沉重的防空洞铁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目。
这里已经是隔壁街区，不远处能看到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和军方车辆的轮廓。
“接应点！前方五十米，蓝色集装箱车！”铁砧的耳麦里传来急促而清晰的声音。
没有犹豫，众人护着李雪梅，朝着目标狂奔。
五十米，在平时瞬息可至，此刻却仿佛隔着生死。
街道空旷，两侧建筑死寂，阳光下的影子都显得狰狞。
“砰！砰！砰！”
侧方一栋六层楼房的楼顶，突然爆开数团粘稠的黑色物质，如同炮弹般砸落！落地后迅速展开，化作三只形似蜘蛛、却长着人脸的怪物，口器开合，发出“咯咯”的诡笑，喷吐出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精神干扰的黑色丝网！
“散开！”秦荣厉喝，身形急闪，燎原刀划出炽热弧线，将罩向文凝和李雪梅的一片黑网斩断焚烧。
王鹏怒吼着，将合金盾牌狠狠插入地面，土黄色光晕暴涨，形成一面弧形护壁，挡住另一片黑网，腐蚀的“滋滋”声令人牙酸。
阿逆和张启明分别应对第三只怪物的攻击，林晓晓的符箓光芒在队伍中频频亮起，驱散着无孔不入的精神低语。
铁砧和队员则用精准的点射，攻击怪物那不断转动、布满复眼的腹部。
那是它们相对脆弱的能量节点。
战斗激烈而短暂。
突破后的龙牙小队展现出惊人的默契与效率，秦荣与文凝配合，一道炽白刀光与一枚金光闪烁的破邪符几乎同时击中最大那只蜘蛛怪物的核心，将其炸得四分五裂。
王鹏硬抗着腐蚀，冲上前一棍砸碎了另一只的头颅。
阿逆凭着鬼魅身法，将短刃送入了最后一只怪物的节肢关节缝隙，张启明补上一记强效的灵力冲击，将其内部结构震碎。
从遇袭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足够远处警戒线的士兵和联络处接应人员做出反应。
两辆装甲车轰鸣着冲了过来，车顶的重机枪对准了楼房顶端可能的后续攻击点。
蓝色集装箱车的后门哗啦打开。
“快上车！”
众人鱼贯而入。
铁砧最后看了一眼变得越发诡异和危险的街区，也闪身进入。
厚重的车门关闭，装甲隔层落下，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危险暂时隔绝。
车厢内灯光明亮，布置着简易的固定座椅和通讯设备，几名全副武装的联络处行动队员持枪警戒，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疗人员立刻上前，检查众人的状况，目光尤其关切地落在虚弱的李雪梅身上。
车辆剧烈颠簸着，显然在高速驶离这片区域。
“汇报情况。”车厢前方，一个坐在通讯台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转过头，肩章显示他的级别不低。
他是此次市中心联合行动的现场副指挥，周毅。
铁砧立正，快速简洁地报告了接应过程、遭遇的伏击以及李雪梅使用沐川花打开通道的情况。
周毅的目光随即落在秦荣身上，又缓缓扫过龙牙小队众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显然接到了关于这支小队成员实力变化的初步报告。
“秦荣队长，你们小队的情况……总部已经知晓。”周毅的声音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李雪梅同志和沐川花是最高优先级保护目标。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护送她和物品，前往三号地下指挥中心。那里有最严密的防护和最顶级的分析团队。”
“明白。”秦荣点头，随即问道：“周指挥，市中心整体情况如何？隗丧族的目标，除了沐川花，是否还有其他？”
周毅冷冷道：“市中心现在情况稍微好一点，已经通知市中心居民不要外出，但是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五十五人。另外，隗丧族除了沐川花其它目的暂时没有。”
张启明这才讪讪收回手：“五十五人？那对我们联络处有没有影响？”
周毅道：“此次事件是为突发事件，也是不得已才会这样，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李雪梅要带回去调查，毕竟是因为她才……”
“调查什么？这也不能怪她呀。”
“五十五人只是初步统计。”周毅的声音像淬过冰，砸在安全屋的铁皮墙上：“实际数字，等清扫完成至少翻倍。”
他目光扫过李雪梅苍白的脸，那女人正死死抱着褪色的蓝布盒子，仿佛那是她与这世界最后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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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的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冷酷的评估：“李雪梅同志必须接受全面调查和问询。不是因为她有罪，而是因为她现在是钥匙孔。隗丧族为了那朵沐川花屠了她满门，又弄出这么大阵仗逼她现身。她本人、她家族、那件东西，必然藏着我们还没看透的因果。这因果，现在成了血淋淋的诱饵，也成了我们手里唯一的线头。”
他顿了顿，看向秦荣：“秦队长，你们龙牙小队新晋突破，状态未稳，但情势所迫。三号指挥中心深埋地下十七层，有独立生态循环和最高级别灵能屏障，是目前最安全也最适合分析沐川花的地点。你们的任务不变：护送李雪梅和沐川花安全抵达。抵达后，李雪梅由指挥中心专家组接管，你们小队接受全面体检和实力评估，并随时待命。路上。”他加重语气：“不惜一切代价，东西和人，必须活着送到。”
“明白。”秦荣的回答简短有力。
他自然听懂了周毅的言外之意：路上肯定不太平，而且不惜一切代价这种词，在联络处的字典里，往往意味着预料之中的惨烈牺牲。
车厢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王鹏抹了把脸，林晓晓默默检查着医疗包里所剩无几的强效急救针剂。
张启明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通往三号指挥中心的几条备选路线和沿途风险标记。
文凝轻轻握了握秦荣的手，指尖微凉。
阿逆缩在角落，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乌溜溜的眼睛透过车窗缝隙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布满战争疮痍的街景。
他锁骨下那枚幽蓝的雪花印记，在昏暗光线下若有若无地闪了一下。
车队没有直接驶向位于城市边缘山区的三号指挥中心入口，而是先在市区内兜转了几圈，甩掉可能的追踪，最后才拐入一条通往工业园区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