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散尽，沐川花缓缓落回李雪梅掌心，花瓣莹润如霞，透着勃勃生机。
李科长看着这一幕，捋着下巴的短须，眼中满是赞许：“妥了，有这小灵脉滋养，沐川花短时间内绝不会再出岔子。”
秦荣收了灵力，转身看向身后的漩涡门，慕天犬依旧蹲守在两侧，只是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敬畏。
想来是方才沐川花散出的灵光，让这两头中引境巅峰的灵兽也察觉到了不凡。
“走，回联络处总部，必须安全把李雪梅还有沐川花送到总部。”
张启明扬眉：“李科长，现在市中心怎么样了？”
李科长低着头：“安全了，暂时击退了隗丧族，但是付出不少代价！”
“市中心居民一共死亡90人，受伤人数800人。我们联络处修士阵亡15人，受伤5人。”
李雪梅身体微微一颤，差点晕过去，被文凝扶着：“老师，你没事吧？”
李雪梅脸色惨白如纸，扶着文凝的手臂才勉强站稳，指尖攥得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我……是我害了这么多人……如果不是因为沐川花，周敏不会作乱，隗丧族也不会盯上市中心……”
她说着，眼泪汹涌而出，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我本该守着沐川花隐姓埋名，是我太贪心，想为家族报仇，才把这祸端引了出来……”
文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这不怪你。周敏和蚀灵教早有预谋，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用别的法子夺取沐川花。你能守住它，已经是大功一件。”
王鹏瓮声瓮气地附和：“就是！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本来就没安好心！跟你没关系！”
阿逆也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难得正经道：“李老师，你别往心里去。咱们现在守住沐川花，把蚀灵教和隗丧族都打趴下，才是对那些遇难者最好的交代！”
秦荣沉默地看着李雪梅，眸色沉沉。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愧疚与自责，在这乱世里，从来都不是一人之过。
他走上前，将燎原刀轻轻拄在地上，沉声道：“逝者已矣，生者前行。现在不是沉溺于自责的时候，护好沐川花，揪出内鬼，荡平蚀灵教的据点，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李雪梅抬起泪眼，望着眼前这群满身伤痕却依旧目光坚定的人，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暮色彻底吞没了鹰嘴岩的山林，联络处办公大楼的霓虹灯管在夜风里微微闪烁，映着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
秦荣一行人刚下车，嘈杂的声浪就劈头盖脸地涌了过来。
那是一群衣着凌乱的普通人，有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浑浊的眼睛里攒着滔天的悲愤。
他们原本正围在大楼门口吵嚷，看见李雪梅从车上下来，怀里还小心翼翼护着那株泛着微光的沐川花，人群瞬间就炸了。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猛地挣脱了拦着她的保安，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枯瘦的手指直指李雪梅，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是你！是你带来的祸事！我儿子才十七岁啊！他昨天还笑着跟我说要考大学！今天就没了！你还我儿子！”
老妇人的哭喊像是点燃了引线，更多人红着眼睛往前冲，被保安组成的人墙死死拦住，只能隔着几米的距离嘶吼咒骂。
“我女儿还躺在医院里！腿断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都是因为你怀里的破花！”
“祸水！你就是个祸水！把我们的家都毁了！你怎么不去死啊！”
“交出那朵花！毁了它！毁了这害人的东西！”
污言秽语混着哭嚎声，像冰雹似的砸在李雪梅身上。
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下意识地把沐川花抱得更紧，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秦荣眉头一蹙，脚步一错就挡在了李雪梅身前，燎原刀的刀柄被他攥得发白，周身散出的冷冽气息让前排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李科长也立刻上前，举起扩音喇叭，沉声道：“大家冷静！这件事不是李雪梅的错！是蚀灵教和隗丧族的阴谋！”
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更汹涌的怒骂里，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朝着这边砸过来，擦着秦荣的肩膀飞过去，砸在车门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夜色里，人群的悲愤像野火般蔓延，大楼门口的灯光明明灭灭，映着一张张扭曲的脸，也映着李雪梅眼底迅速漫上来的绝望。
“就是她！就是这女人怀里的妖花招来的灾！”一个壮汉红着眼眶，猛地挣脱保安的拉扯，指着李雪梅怀里的沐川花嘶吼：“我家铺子被隗丧族的畜生烧了！我婆娘现在还躺在icu里！你赔我！你拿什么赔我！”
他的吼声像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更深的怒火。
“赔钱有什么用！我儿子的命能赔回来吗！”老妇人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枯瘦的手掌拍得地面砰砰作响：“你这扫把星！早知道你带着妖花回来，我们就该把你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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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妖花！毁了它！”
“杀了她！杀了她给我们的亲人偿命！”
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来，夹杂着石块、烂菜叶和不知谁扔过来的破布，噼里啪啦地砸在秦荣和李雪梅身前的地面上。
有几块碎石擦着李雪梅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沐川花抱得更紧，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嘴唇被咬得发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都给我闭嘴！”秦荣猛地抬眼，周身的灵力骤然爆发，凛冽的杀气如同寒冬的冰棱，瞬间席卷全场。
他手中的燎原刀嗡鸣作响，金红的焰光隐隐跳动，映得他眼底一片冷厉：“祸事是蚀灵教和隗丧族惹的！跟李雪梅无关！跟沐川花无关！”
他的声音带着灵力的震慑，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人群上空。
前排的人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骂声顿时弱了几分。
可人群的愤怒哪是这么容易平息的。
一个中年女人抹着眼泪，指着秦荣哭喊道：“你帮着她说话！你们是一伙的！要不是你们这些修仙人争来抢去，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会遭殃！”
“对！都是你们的错！”
“修仙人了不起吗？修仙人就能草菅人命吗？”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更多的人往前挤，保安组成的人墙摇摇欲坠，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甚至捡起地上的木棍，朝着秦荣他们挥舞过来。
李雪梅看着眼前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听着那些诛心的咒骂，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快要裂开。
她缓缓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文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厉害，忍不住上前一步，高声道：“大家看清楚！沐川花是灵脉之种！能解决戾气！能稳固鹰嘴岩的屏障！要是没有它，下次隗丧族和蚀灵教打过来，遭殃的人只会更多！”
她举起手中的八卦镜，清光一闪，将沐川花莹润的霞光投射在半空中。
那柔和的光芒驱散了些许夜色的阴霾，却驱散不了人群心中的恨意。
“鬼才信你！”一个老大爷啐了一口：“妖花就是妖花！什么灵脉之种！我看就是吸人精血的魔物！”
石块和烂菜叶再次砸了过来，这一次，有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了李雪梅的手臂上。
她疼得闷哼一声，怀里的沐川花却轻轻一颤，散发出一缕温暖的灵光，缓缓抚平她手臂上的痛感。
这细微的一幕，落在了人群中几个明事理的人眼里。
有人开始犹豫，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响起：“好像……这花真的不一样……”
“刚才那光……好像挺舒服的……”
可愤怒的声浪很快就盖过了这些质疑。
“别被他们骗了！”壮汉再次嘶吼：“今天不毁了这妖花，我们绝不罢休！”
他带头往前冲，人群如同潮水般紧随其后，保安的人墙终于被冲破了一个缺口。
秦荣眼神一凛，正准备动手，却被李雪梅轻轻拉住了衣角。
她抬起泪眼，望着秦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别……别动手……他们只是……只是太难过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辆警车和两辆救护车呼啸而至，车灯的强光刺破夜色，照亮了大楼前混乱的场面。
一位警官脸色铁青地冲下车，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员：“都给我住手！谁再敢闹事，以寻衅滋事罪论处！”
警员们迅速散开，将激动的人群和秦荣他们隔离开来。
可人群的骂声依旧没有停止，那些悲愤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钻进李雪梅的耳朵里，让她浑身冰冷，几乎要站不住脚。
警员们迅速组成人墙，将情绪激动的市民拦在两米开外，金属警棍碰撞的脆响，压过了部分骂声，却压不住那些怨毒的眼神。
老妇人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警察同志！你们怎么帮着这个祸水啊！我儿子死得冤啊！”
壮汉被两个警员死死按住胳膊，仍在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凭什么抓我！她害死这么多人！你们不抓她，抓我？！”
李科长脸色铁青，走到人群面前，将扩音喇叭举到嘴边，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你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心里难受！但闹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抬手，指向身后满目疮痍的城市方向：“隗丧族的蹄印还没从街上抹去，蚀灵教的余孽还在暗处窥伺！现在内讧，是想让那些畜生看笑话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部分人的心头。
人群的骚动，隐隐平息了几分。
“李雪梅手里的沐川花，不是什么妖花！”李科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它是能解决戾气、稳固灵脉的至宝！没有它，下次隗丧族和蚀灵教打过来，城市会变成人间地狱！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悲愤的脸：“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我可以用联络处的信誉担保！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把所有真相，公示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包括蚀灵教的阴谋，包括沐川花的作用，包括我们接下来的防御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