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淡青色的流光极快,但并未掩饰痕迹。王生息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在阴影中无声穿梭。
约莫一炷香后。
王生息在一片乱石滩前停步。
前方五十丈,一块凸起的灰岩旁。那个穿着淡青色长裙、之前还在嫌弃自己胸部碍事的少女,此刻正静静地趴在地上。
她似是死了。那怪物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姿势怪异,四肢以反关节的角度扭曲着。那件原本还算整洁的长裙此刻已经寸寸碎裂,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烧焦般的灰败色泽,冒着缕缕青烟。
周围还横七竖八躺着四个修士,看装束是一支在此休整的小型散修队伍,依旧是熟悉的断手断脚。
那个断腿的修士正趴在血泊里,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他那只满是血污的手伸向王生息,嘴唇翕动,似乎想用储物袋里的东西换一条命。
王生息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的右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接插入了对方的丹田!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修士的瞳孔瞬间扩散到极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在他的腹腔里搅动。
“嘶啦——”
筋膜崩断。
王生息手腕一翻,硬生生从他腹中掏出了一颗沾满热血的金丹。
那修士浑身剧烈抽搐,却没死,只能死死盯着那颗属于自己的、几百年苦修的结晶,被人像掏下水一样掏了出来。
王生息看了一眼手中色泽黯淡的金丹,拍了拍灵兽袋后便随手向后一抛。
腰间灵兽袋一颤,一道黑影窜出。夜影蝠凌空接住那颗带血的金丹,仰头囫囵吞下。
剩下三个原本还在装死的修士,瞬间炸了。
没有尖叫,只有极度的惊恐带来的应激反应。那个断手的修士猛地从地上弹起,手里扣着一枚黑色的雷珠就要引爆;另一个燃烧精血化作血影向后狂退;最后一个则手脚并用地往土里钻。
王生息身形一晃。
残影掠过。
那名刚举起雷珠的修士,手腕突然传来剧痛。王生息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折。
“咔嚓。”
手腕断裂,雷珠落地。
紧接着,王生息的另一只手已经像铁钳一样,直接捅进了他的小腹。
掏出,甩手。
第二颗金丹飞向夜影蝠。
那修士捂着空荡荡的肚子,瘫软在地,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双眼暴突。
王生息脚下不停,一步跨出,瞬间追上了那个化作血影逃窜的修士。
他没有出拳,而是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将其狠狠掼在地上!
“砰!”
地面龟裂。
在那修士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惨叫的瞬间,王生息的手刀已经切开了他的丹田气海。
第三颗。
最后那个试图钻进土里的,王生息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脚下用力,那人胸骨碎裂,被迫仰起头,正好对上王生息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噗。”
手掌探入,血光飞溅。
第四颗。
整个过程不过五息。
四个修士都还没死,他们瘫在地上,肢体残缺,腹部是一个恐怖的血洞。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灰衣人,将他们视若性命的金丹,一颗颗扔给那只丑陋的蝙蝠。
夜影蝠兴奋地尖啸,在空中接住最后一颗金丹吞下。
它似乎还没吃饱,双翼一振,直接扑到了那个最早被掏丹的断腿修士身上,尖锐的獠牙刺入血管,开始大口大口地吸食活人的精血。
那修士发出微弱的哀鸣,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吸干一个,它又扑向下一个。
直到吸食完第三人的精血,夜影蝠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张嘴的姿势,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浑身的绒毛泛起诡异的红光,体内传出如同擂鼓般的闷响。
王生息瞅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咋了,淡淡地走过去,拎起这只僵硬得像块石头的蝙蝠,重新塞回了灵兽袋。
又从地上储物袋里抓出一大把灵石,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这些修士被那怪物吃了之后变成了筑基的境界,但是体内却依旧还有金丹,但是这种劣质金丹王生息没法用,就随手丢给夜影蝠了。
这下更是阴差阳错的给夜影蝠吃爽了,直接原地开始变异
他拍了拍衣摆,再次融入阴影,顺着脚印指引的大致方向,向着风暴中心潜行。
因为路上耽搁了些许时间,当王生息终于穿过最后的晶体丛林,抵达风暴眼边缘时,脚步在一棵巨大的晶体树后无声地停住了。
眼前的景象,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荒谬感。
在那狂暴的风暴眼下方,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的结界,将外界的飞沙走石与死寂杀机硬生生隔绝在外。
结界内,几方势力的大佬正端坐其中,茶香袅袅。
正东方,静水阁的席位上,一位身穿素色道袍的中年美妇盘膝而坐。她面容沉静,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一潭深水。
之前那位锋芒毕露的大师姐云止,此刻正恭敬地垂手侍立在她身后,手里捧着拂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而在她们身前,整整齐齐摆放着数个巨大的玉瓮,瓮口敞开,盛满了清澈见底的液体。
王生息在树后眯了眯眼。
虽然隔着结界感应不到气息,但他认得那种液体的成色——无根之水。
不对劲。
王生息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里那枚马可给的青色玉简。上面的情报写得清清楚楚:【静水阁垄断无根之水,是为了在盛典结束后的拍卖会上,作为竞拍压轴拍品的关键筹码。】
王生息眉头紧锁。
既然是拍卖会的筹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还是摆出了一副现场就要使用的阵仗?
既然“水”在这里,那“需要水”的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玉瓮,投向了风暴眼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