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内的凄惨景象,特别是亲眼目睹战舰在眼前崩解、官兵在爆炸中消逝,这种巨大的冲击与屈辱,终于点燃了军官阶层癫狂的血性。
在指挥上层,金上将对参谋长及一众参谋军官厉声道:
“立刻向海军部发电,太平洋舰队港遭小岛国海空主力突袭,我舰队损失严重,但仍在抵抗。”
“启用一切备用通讯手段,联络各舰及岸防部队指挥官,授权他们临机决断,以击退岛国攻击、保存有生力量为最高原则!”
一连串的命令,重新燃起的意志,如同强心剂般注入了濒临崩溃的指挥系统。
“都他妈给我清醒点!”
一艘重巡洋舰的舰长,军服袖子被火烧掉半截,脸上混着血和油污,站在倾斜的甲板上,对着茫然奔逃的水兵怒吼:
“看见了吗?咱们的船!咱们的人!小鬼子想把咱们弄死死在港里!想得美!”
他抓起一把消防斧,哐当一声砍在旁边锁死的防空炮弹药箱锁上,“是男人的,跟我来!操家伙!干他娘的!”
类似的场景在尚未完全沉没的各舰上演。许多军官,在失去与上级的联系后,成为了各自为战的核心。
“所有还能喘气的,都去炮塔帮忙,我们要还击!”
虽然人手严重不足、组织混乱,但活下来的人,特别是那些被军官的吼声激出血性的老兵和士官,开始红着眼睛,开动手边一切能用的武器。
主炮、副炮、高射炮,发疯似的朝着天空中蝗群般的鬼子战机、朝着海平面上那些不断喷吐火焰的岛国战舰,倾泻着全部的怒火。
在战列舰“内华达”号上。
这艘战舰被多发炮弹命中,上层建筑一片狼藉,但它硕果仅存的一座后部双联装356毫米主炮塔,却仍在运作。
炮塔内,指挥官是个满脸黑灰的上尉,他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大口子,只用布条草草缠着。
“装弹!穿甲弹!瞄准港外那艘战列舰!”上尉的声音因为吸入浓烟非常嘶哑,但却异常坚决。
炮塔内剩下的六名炮手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装填。瞄准镜里,那艘鬼子战列舰的轮廓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距离十五公里!方位左舷15度!”
“放!”
“轰!!!”
两枚沉重的穿甲弹冲出炮口。几十秒后,观测员激动地喊起来:“近失!很近!可能擦中了它的上层建筑!”
几乎就在“内华达”号开火的同时,来自“金刚”号的一轮齐射也覆盖了过来。
几枚356毫米炮弹落在“内华达”周围,最近的一发近失弹在水下爆炸,冲击波严重破坏了舰尾的舵机。
“内华达”号舰体倾斜加剧,海水从多个破口涌入。
炮塔内的上尉用肩膀顶住灼热的炮尾结构稳住身形,脚下甲板的倾斜角度已经让站稳都变得困难,仅存的照明灯忽明忽灭。
但他的吼声没有丝毫动摇:“我们人还在,炮还能响!都听好了——继续装填,揍他狗粮养的!”
这不仅是命令,更是此刻炮塔内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炮手们没有人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
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有人被倾斜的炮塔结构撞得鼻青脸肿,却死死抱住发射药筒不松手,装填手几乎是被战友用身体顶着,才将沉重的弹头艰难推入炮膛。
每一次机械的转动、每一次锁闭的声响,都伴随着咬牙的闷哼和海水拍打钢铁的哗啦声。
“装填完毕!”
“瞄准完成!目标锁定!”
上尉透过观察缝,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燃烧的海港和远处敌舰模糊的影子,用尽力气嘶吼:“放!”
“轰!!!”
“内华达”号颤抖着,发出了它在这场战斗中的最后怒吼。两发穿甲弹冲出炮口,拖着残影飞向海平面。
几乎就在炮弹离膛的下一秒,巨大的震动从炮塔下方传来,舰体结构终于无法支撑。
炮塔基座传来金属断裂的刺耳尖啸,电力彻底中断,冰冷的海水以更猛烈的速度从下方涌入口涌入,瞬间淹没了炮塔下半部。
而远处那艘被瞄准的鬼子战列舰,其舰桥后方被一枚大口径炮弹击中,主炮塔被毁,数个防空炮位被毁,上层建筑燃起大火,通讯一度中断,被迫暂时退出战斗序列。
它成为了珠宝港之战中少数被美丽国战列舰主炮直接“点名”并造成可观损伤的鬼子主力舰之一。
在港口周围的岸防炮台上。
美丽国对岸防的重视一直不足,这些炮台大多装备着老旧的12英寸(305毫米)甚至更老的火炮,射速慢,瞄准系统落后。
但此刻,操作这些老家伙的炮兵们红了眼。
“装弹!妈的,瞄准那些在外围晃悠的鬼子巡洋舰!”
“快点!别管操作规程了!能打出去就行!”
一个年过四十的老军士长,光着膀子,指挥着七八个炮兵操作一门孤零零的12英寸岸炮。
他们暴露在开阔的炮台上,头顶不时有小岛国战机俯冲扫射。
“砰!砰!”20毫米机炮的子弹打在混凝土掩体上,碎石飞溅。
两名正在奋力拖拽炮弹的年轻士兵躲闪不及,被直接命中。
沉重的弹头轻易撕裂了血肉之躯,士兵的上半身几乎被瞬间打烂,化作一团爆开的血雾和碎肉,溅在旁边的炮身上和战友脸上。
断裂的躯体重重摔在炮位旁,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地面。
“别抬头!继续装填!”军士长吼着,摇动方向机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用力了。“把炮口给我转过去!对准那些狗娘养的!”
还活着的士兵眼睛血红,脸上还沾着同伴温热的血迹。恐惧被愤怒和疯狂取代,他们几乎是用撞的,将那枚沉重的炮弹塞进了炮膛。
“放!”军士长的声音嘶哑如破锣。
老旧的巨炮发出沉闷的咆哮,炮弹远远飞出,落在鬼子重巡洋舰“加古”号附近的海域,炸起巨大的水柱,虽然没直接命中,但近失弹的冲击和水柱让该舰不得不进行规避机动。
“打得好!继续!”军士长刚喊完,一架九九式舰爆就朝着炮台俯冲下来。
“小心!”
炸弹落下。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炮位,但在炮台侧后方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将几个炮兵埋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