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时二十分左右,曾经威严的皇家海军远东舰队旗舰“罗德尼”号已是一片狼藉。
舰体严重倾斜,多处仍在熊熊燃烧,海水不断涌入,甲板上挤满了幸存官兵。
弗泽上将最后看了一眼舰桥上破损的军旗,又望了望远处海面上那两艘如同死神般巍然不动的“大和”级巨舰,以及周围海面上燃烧沉没的友舰残骸。
他所有的愤怒、羞耻与不甘,最终都化为了沉重的无力感。
“发出信号…‘本舰已丧失战斗力,请求停火并实施人道救援’。”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身旁同样面如死灰的通讯官下达了这道他一生中最耻辱的命令。
他保留了最后一点体面,没有使用“投降”一词,但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几乎在“罗德尼”号升起白旗和停火信号的同时,周围残存的几艘伤痕累累的战舰,也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纷纷升起了白旗。
曾经不可一世的两国联合舰队,此刻只剩下海面上漂浮的碎片、蔓延的油污、以及数以千计在冰冷海水中挣扎呼救的落水者。
“幻影舰队”的炮火适时地停止了。
那令人窒息的精准打击一旦停下,海面上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舰体断裂的呻吟和落水者绝望的呼喊。
一号大和舰上,王海波下达了指令:
“通告全舰队,停止对悬挂白旗及已丧失战斗力之敌舰攻击。允许敌方幸存舰艇在解除武装并接受我方监督的前提下,打捞落水人员。”
命令被迅速执行,几艘“幻影舰队”的炎阳级驱逐舰谨慎地前出,监视着投降的战舰。
海面上,劫后余生的水兵开始拼命打捞同袍,许多人泡在油污和冰冷的海水里,望向远方那支几乎毫发无损的恐怖舰队,眼神中充满了茫然、恐惧,以及信仰崩塌后的空洞。
他们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他们没想到,两支舰队的实力是如此的…不对等。
弗泽上将在转移至一艘尚能浮动的驱逐舰上后,通过无线电设备,向国内发出了简短、沉痛的电文:
“…我远东舰队主力,遭小岛国海军新型主力舰队伏击。”
“‘罗德尼’、‘反击’、‘竞技神’、‘暴怒’等主力舰只尽数战沉…敌方拥有前所未见之超级战列舰至少两艘,炮术与航空兵战力远超预估,存在无法逾越之技术代差!”
“…我被迫下令残余舰只停火,以拯救落水官兵…弗泽。”
电文发出,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环顾四周,曾经庞大的舰队如今只剩下几艘冒着烟、挂着耻辱白旗的残舰,以及海面上无尽的狼藉。
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舰艇已沉入海底,包括五艘主力战列舰/战巡和两艘航母。皇家海军与法兰西海军在远东的脊梁,被一战而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幻影舰队”,仅仅付出了几艘战舰轻伤的微小代价。
当弗泽上将和法兰西远东舰队司令乘坐一艘伤痕累累的交通艇,在“幻影舰队”驱逐舰的“护送”下,靠近那两艘超级战列舰时,他们被那庞大的身躯压得喘不过气来。
登上舷梯,甲板上并非预想中的狂热或胜利的喧嚣,而是有序到极致的寂静,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甲板光洁得异乎寻常,身着白色军装的水兵们如同雕塑般肃立岗位,没有任何交头接耳或多余的动作。
这与他们舰队那种热闹截然不同。
在几名军官的引导下,他们被带往舰桥后的司令官会议室。
内部空间并不奢华,但异常整洁明亮。巨大的海图桌占据中央,墙上悬挂着大幅的太平洋及东南亚海域图。
而站在海图桌旁,背对着他们望向一幅巨大海图的身影,穿着笔挺的小岛国海军中将制服。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蒙奇路飞”中将的面容完全符合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小岛国海军将领形象,线条硬朗,皮肤因常年海上生涯而显得粗糙。
“弗泽上将,杜德司令。”“蒙奇路飞”开口,流利的小岛国语经由身旁军官同步翻译。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宽敞的会议室里清晰回响。
“我是帝国海军南洋特遣舰队司令官,蒙奇路飞。”
弗泽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翻腾,竭力挺直脊背,试图维持昔日海上霸主将领的最后体面:
“蒙奇路飞将军!你们必须明白,这是极其严重的、不可饶恕的挑衅!是对英给兰帝国与法兰西共和国的战争行为!贵国政府必须为此疯狂行径负全部责任!”
因为激动和伤痛,他的声音微微发抖,不过这里面更多的是,一种信念被暴力击碎后的应激反应。
法兰西远东舰队司令杜德同样难掩激愤,脸色铁青地补充:
“两支正在进行和平演练的舰队,在公海遭遇你们毫无征兆的袭击!这是最卑鄙的偷袭,是对所有文明国家准则的践踏!全世界都不会坐视不管!”
“蒙奇路飞”听着两人夹杂着愤怒的控诉,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欠奉,直到他们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在弗泽和杜德灰败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两位也太天真了吧。”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你们说的‘全世界’…呵呵,你们是在指望美丽国吗?”
“让我猜猜,此时此刻,他们的太平洋舰队主力,恐怕正在珠宝港的海底变成一堆废铁呢。”
他看着两人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向前迈了一小步,狂妄道:
“就算所谓的‘文明世界’真能为你们出头,那又如何?帝国既然敢做,就不怕与任何人为敌。你们在帝国的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今天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不过是一个开始。等着瞧吧,你们,很不幸地成了旧时代第一批被清扫的尘埃,帝国的光辉将照亮全世界。”
弗泽和杜德听着“蒙奇路飞”那狂妄到极致的宣言,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