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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6：30。
卫世平表情严肃地领着容珊，从休息的地方离开，直奔抵达了孟章所在的会议楼。
沿途的路上，遇到的员工都十分亲切地向他问好。卫世平一一对他们进行了回应。
推开会议室的门，孟章的身影出现在内侧的会议桌前。此时的他，正低着头凝望着一份文件。
容珊跟在卫世平的后面，进来第一时间把门反锁了，随后与他一同落座在沙发上。
听到动静，孟章仿佛才从昏沉的梦境中醒来一般，微微抬眸，注视着卫世平:“醒了？”
“没醒。”
卫世平站定脚步，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只是在梦游。途经此地，进来看看而已。”
“……”
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孟章干咳一声，从椅子上坐直，又问道:“那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
即便脸色稍显苍白，卫世平的表情依旧很冷静，“暂时还死不了。”
“嗯。”
听到这个熟悉的语气，孟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安心了些许。
“老罗去哪了？”
紧接着，卫世平又疑惑的问道，“刚才在来的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外出处理丧事去了。”
容珊微微低下眼帘，语气有些忧伤的说道，“很多人死了。数量已经初步完成统计，正在对他们的后事进行准备。”
“……”
卫世平沉默了下来，眼睛也缓缓下垂，良久之后，才沉闷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即便没有听到具体的数字，但卫世平依旧从容珊沉重的表情与语气中得知了不少内容，那种压抑与沉痛的悲伤，足以说明一切。
死人这种事，无论经历多少次，都难以释怀。唯有强迫着自己去习惯，才能更好的为活着的人做出更多贡献。
“……对外界的汇报，我们会定性为化工品爆炸，大楼崩塌，人们躲闪不及，意外丧身。”
孟章平静地接过话题，“对内，则是从事故之中提取出错误，预防下一次的发生。”
“那他们的家属呢？”
卫世平找了张沙发坐下，闷声问道。
“上面会对所有丧身于灾情的员工家属给予大笔丧葬费，按照为国殉职的标准进行补偿。”
孟章微微低下头，“份额足以让他们的子孙与家人安然度过晚年。
但是即便如此，也会有奇怪的舆论从受害者的家属口中传出吧，为此我们也做足了相应的准备。”
“嗯。”
卫世平微微颔首，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但凡是涉及到超凡案件，人员的伤亡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每年因为处理案件而死亡的伤员少则有数百人，多则有近千人，当中多数为历年的“镇阴行动”中损失的。
正因如此，这么多年来，组织早已制定好相关的政策，用以安抚家属。
在这些遇到意外的员工里，通常来说，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中，简单干脆的“死亡”，或许还算得上是一种解脱。
彻底疯狂并间接或直接地将同伴拉入地狱的状况也并不罕见。
成为超凡者，在世界的暗面保卫和平，这是其必须要承受的代价。
作为多起案件的亲历者，并晋升到高层的在场三人，对此都十分了解，但即便了解，为同伴的衰亡而感到痛心，也是在所难免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沉重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员工与科研人员的身后事，罗监兵可以安排妥当，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一大清早的，孟章也不想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之中，叹了口气，将话题扭转道：“老卫，据我所知。
你们在那栋大楼里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向我们伸出援手，对吧？”
卫世平瞥了他一眼，很快猜到了他指的是谁，当即点头：“没错。
据他所说，他叫‘马赛克教士’。”
“我们之所以能跟所有伤亡者一同回来，都是多亏了此人的帮助。”
卫世平平静地说道：“将我们送回来后，他还用不知名的方法，掳掠了两名知道重要情报的幕后黑手。”
说起此事，卫世平想了想，皱眉问道：
“话说回来，这两个被捉起来的俘虏，以及那个被生擒的古尔薇格，审讯的工作安排好了吗？”
“暂时还没有。”
孟章摇了摇头，沉声说道：“现在他们被暂时收押在地下囚禁室，全天候监视着。”
“……比起这些，我有个问题想知道。”
孟章抬起头，与卫世平散漫的表情对视着，认真说道：“你觉得，这个叫‘马赛克教士’的男人，会不会是我们之中的员工之一？”
“哦？”
听到这，卫世平挑了挑眉，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你指的是谁？”
“林显福。”
孟章立马应答，随后将自己此前与罗监兵两人一起议论过的猜测与疑点都与他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卫世平的表情不置可否，点了点头，沉吟道。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他当时离奇失踪，最后又忽然出现，本就有十足的疑点。”
沉思过后，卫世平表示认可地说道：
“这段空白且未知的经历，足以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扮演这名‘马赛克教士’。”
“你也觉得是吧？”
孟章听到这里，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想不到，我们的想法竟然会有完全一致的一天。”
“也不过是偶尔罢了。”
卫世平摇了摇头，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直接去找他一遍得了。”
“恰好，你应该也有事情要拜托他的吧？”
卫世平淡淡说道：“容珊与我说过了，你打算向林显福征求治疗。”
“嗯，没错！”
孟章重重地点头，心里对他的反应感到满意无比。
——真是罕见，孟章心中重重感慨道，竟然能与卫世平达成完全的一致！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
唯有坐在一旁，沉默了良久，看着他们两人交谈的第三人，容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
但最终，还是在卫世平淡漠、孟章有些迫不及待的表情下，闭上了嘴……
先治疗，再问东西，这是他们两人商量后，做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