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天边泛起铁青色的微光,雾气如凝固的铅块压在北谷之上。
风停了,连湖面都静得像一面黑曜石镜。
“已进入断脊崖通道,前锋三十人触碰第一层气机感应带。”苏沐玥的声音从战术镜阵中传来,冷静得如同冰泉滴落石面,“陷阱充能完成度98,建议延迟五秒引爆,最大化覆盖范围。”
我站在高崖边缘,指尖搭在剑匣边缘,目光穿透浓雾,落在那条狭窄的通道上。
三百六十道雷纹蛛丝编织的剑网,此刻正无声蛰伏于岩壁顶端,宛如一张由死亡织就的蛛网,只等猎物深入腹地。
“等他们全部挤进去。”我低声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身后,花昭烈静立如焰,火焰长刃垂地,火纹在刃身上缓缓流动,仿佛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戮盛宴。
她的眸子映着紫焰微光,战意不喧哗,却如潮水般不断上涨。
荒盘踞在我左肩下方的岩缝中,金瞳半阖,但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震颤——那是护主本能与初生灵智交织出的警觉。
它不需要命令,只要我一个眼神,就能撕碎整支军团。
镜阵中的数据流持续跳动,心跳般的节奏在耳边回响。
第一个人踏过中线。
第二十个……
第五十……
“九十八、九十九……第一百名成员进入通道中央区域。”苏沐玥语速未变,却多了一丝锋锐,“倒计时三、二、一——引爆权限已移交。”
我没有犹豫。
心念一动,【剑心通明】瞬间贯通全身经脉,神识如紫焰燎原,直冲剑网中枢!
“爆。”
两万斤剑压在同一刹那释放。
三十六道紫焰剑丝自虚空中浮现,交叉切割,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前兆,只有那一瞬的寂静——紧接着,是整条通道轰然塌陷的巨响!
岩石崩裂,血雾炸开。
剑丝如无形铡刀,横扫而过。
靠后的二十名魔法师与治疗者根本来不及反应,头颅飞起,躯干断裂,鲜血顺着岩壁汩汩流淌,将灰白色的石面染成暗红。
系统提示接连跳出:
整整十七人,在一秒内被抹杀。
浓烟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遮蔽视线。
残肢与法杖散落一地,哀嚎声尚未出口,便被后续的爆炸吞没。
“有埋伏!散开突击!”赵天昊的怒吼透过留影符传来,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显然没料到我们会把陷阱设在这种地形死角,更没想到,我们竟敢用连锁剑网做一次性歼灭装置。
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不是防守,是请君入瓮。
我缓缓抬手,体内净火如江河奔涌,第九级剑域的封印层层瓦解。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下一瞬,天地变色。
第九级剑域——【千锋照夜】,全开!
以我为中心,方圆千米内虚空震颤,千柄悬浮灵剑凭空浮现,每一柄皆由紫焰凝形,剑尖朝下,如暴雨将至。
领域展开的瞬间,友军装备共鸣系统全面激活,伤害增幅200,移动速度提升40;而敌方每走一步,都会承受“剑息穿刺”状态——灵力流失、行动迟滞、防御衰减,三重负面叠加,宛如行走在刀山之上。
花昭烈眸光一亮,脚尖一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火焰长刃划破晨雾,燃起破阵之炎。
“该我了。”她低语,身影如流星坠入敌阵核心。
正面交锋爆发的同一刻,战场侧翼阴影蠕动。
血影出现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技能特效,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改装版共鸣环完美屏蔽了他的灵波波动,加上疾风靴与阴影同频共振,整个人如同从黑暗中剥离出来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贴地滑行。
“敌方法师群集中在东南坡地。”苏沐玥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通过微型传讯阵纹精准引导,“三人正在吟唱群体增益术,预计七秒后完成。”
血影微微颔首,右手悄然探入腰间镖囊。
六枚蚀骨镖,淬有深渊蛇毒与精神麻痹剂,专破高阶防护罩。
他出手了。
没有预兆,没有轨迹。
六道黑芒破空而出,几乎在同一瞬间命中十五名施法者咽喉与眉心——全是致命一击!
咒语戛然而止,光芒熄灭,增益未成,反噬降临。
龙腾的输出体系瞬间崩塌,治疗链断裂,连赵天昊亲自加持的【龙魂护盾】都因无人续能而轰然破碎。
战场局势,彻底逆转。
我站在高处,看着敌军陷入混乱,心中却没有半分松懈。
赵天昊还没动真格的。
而我也……远未出尽底牌。
就在这时,大地深处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颤——不是来自前方战场,而是源自湖底废墟的方向。
我闭目,再度催动剑心。
一抹阴冷的气息,正在苏醒。
我站在断脊崖的最高处,脚下是翻涌的尘烟与尚未冷却的血雾。
千柄紫焰灵剑悬浮于空,剑尖垂落,如同审判之矛悬在残敌头顶。
风终于吹散了浓雾,露出满地狼藉——断裂的兵器、碎裂的护甲、凝固成块的暗红血泥。
赵天昊还在挣扎。
他双臂被百道剑丝缠绕,如星辰轨迹般旋转锁死,那原本即将成型的【深渊召唤】在最后一瞬崩解,黑雾倒卷入他体内,反噬之力令他喉口溢血。
他的眼神几乎要燃起来,死死盯着我,嘶吼声震得山谷回响:“你不过是个替身!凭什么掌控神火?!”
我看着他,掌心微动,剑网收紧一分。
荒在地下翻腾的轰鸣还未停歇,那一口【蟒噬】领域张开时,连大地都为之塌陷。
数十名冲锋骑兵连人带马被卷入那虚无腹腔空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纯粹的吞噬之力化为虚无。
那是荒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戮盛宴,也是它作为年兽觉醒的开端。
“替身?”我缓缓走下岩台,脚步踏在碎石上,声音却清晰传遍战场,“你说对了。我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命运安排好的棋子。我是站在这里的人——而你,只能看着你的军团覆灭。”
话音落下,最后一波冲击瓦解。
花昭烈自敌阵核心跃出,火焰长刃滴落残血,她落地时不退反进,一脚踹中一名试图偷袭的残兵胸口,将其踢飞数丈。
血影则悄然收刀归鞘,身影再度隐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苏沐玥依旧站在镜阵之后,指尖划过浮空数据流,冷静复盘每一帧战斗节点。
“目标主将脱离战场。”她忽然开口,目光锁定远方山巅。
我抬眼望去——赵天昊竟在两名亲卫拼死掩护下撕裂空间符逃走,只留下半截染血的地图,被爆炸气浪掀飞后坠落在焦土边缘。
“别追。”我抬手制止欲动的花昭烈。
她顿步,火焰微敛,眸光仍带着不甘:“就这么放他走?”
“他已无兵可带。”我淡淡道,“留一口气,才能听见他下一步怎么疯。”
血影无声靠近,将那半截地图拾起递来。
我接过时,指尖触到一丝异样——这并非普通羊皮卷,而是用深海骨鳞鞣制而成,表面铭刻着古老星纹,隐隐与第二块通行令的气息共鸣。
苏沐玥接过细查,眉头渐皱:“‘无光礁盘’……这个坐标,竟然和我们此前破解的副本密钥线索完全重合。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携带这种机密。”
“所以不是泄露。”我握紧地图,指节发白,“是布局。”
风从北谷深处吹来,带着湖底腐朽金属的气息。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赵天昊不是败于陷阱,也不是输在我实力突进。
他是故意来送死的。
至少,是想用这场败仗,点燃更大的火。
远处山巅,一道孤影跪坐于残阳之下,望着这片尸横遍野的战场,双目赤红,低语如诅咒:“赢不了这一局……那就烧了整个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