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暖棚。不用像前进村果园那种大型固定的，我们搭简易的、可移动的拱形棚，能覆盖几垄算几垄，主要防霜冻和早晚低温。”
刘宏杰接过白婉婉手里的图纸，点了点头，“这个简单，有你买的这些材料，多派点人手，不用天黑就可以搭好。”
“好，那我现在去种树苗的那边看看进度。”白婉婉知道刘宏杰不是那种会夸海口的人，他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
“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刘宏杰定声。
傍晚收工时分，刘宏杰从公社回来，带来一个消息：
供销社听说他们在搞盐碱地改良种果树，特意调拨了一批质量更好的农用薄膜，过两天就能到货，可以替换部分过于破旧的薄膜。
“太好了！”杨波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露出笑容。
白婉婉也微微一笑，“大家今天都辛苦了！等新薄膜来了，咱们再把棚子加固一遍。等开春，这些苗子扎稳了根，咱们就能拆掉棚子，让它们好好晒太阳了。”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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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棚子！咱们的果树苗——！！”
喊声是从村东头果苗地传来的。
最先听到动静的几户人家慌忙披衣起身，循声跑去。
紧接着，更多的门被打开，杂乱的脚步声和询问声迅速汇聚向那片苗圃。
“婉婉！快！地里出事了！”门口吴桂芬的拍门声又大了些。
她心里一沉，瞬间清醒，掀开被子就出门了。
吴桂芬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白婉婉刚刚睡醒，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我们的果园……被毁了！”
“你说什么？”白婉婉脸色冷了下来。
跟着吴桂芬大步走向田里。
越靠近苗圃地，前面的喧哗就越清晰。
拨开围拢的人群，白婉婉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昨天傍晚还整齐的暖棚东倒西歪，支撑的竹竿有被拔出扔在一边，覆盖的塑料薄膜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里面的树苗也被踩断大半。
白婉婉蹲下细细查看了一番，大部分树苗已经救不活了，只有一小部分被连根拔起的，说不定还能重新种回去，但能不能成活还是未知数。
“村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婉婉看着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刘宏杰。
“我也不清楚，今天早上一到地里，就是这幅模样。”
刘宏杰看着被糟蹋的树苗，这可是从老远的地方，花大价钱买来的啊。
为了这些苗，村里人忙活了一个月，每天翻土施肥。
终于把树种上了，简直像照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如今被糟蹋成这样，所有人的心都在滴血啊。
“我记得之前不是交代了要安排人巡逻吗？昨晚上就没什么动静？”
白婉婉一看现场的痕迹就是人为破坏的。
“我是安排人巡逻了的，可他们说不知道！”刘宏杰说起这个就来气，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昨晚上是谁巡逻的？”白婉婉环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
一个三十左右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地走了出来，低着头，拳头捏得死紧，“是、是我。”
“你把昨天晚上的情况给我说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白婉婉眼神冷冽，声音更加严厉。
赵大勇抬起头，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嘶哑着开口，“村长……白同志……我赵大勇……对不起大家！后半夜我肚子突然绞着疼，实在忍不住，就……就让这俩小子盯着，我跑回去上了趟茅房……来回不到一炷香功夫，回来……回来就成这样了！”
他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立刻肿起，“是我失职！是我大意了！”
压抑的愤怒和悲痛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刘宏杰气得咬牙，颤抖着手指着男人。
“先不说这些树苗如何珍贵，就是每年春播的时候，都会派人守着。我看真是日子过得好了，连之前两村矛盾人家一夜之间把秧苗全拔了的事，你们都不记得了是吧？”
赵大勇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地落泪。
损失惨重。
初步估算，近三成的苗子被彻底毁掉，剩下的也大半带伤，能否成活难料。
村里紧急召开了社员大会。
气氛依旧沉重，但单纯指责巡逻失职，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也无法平息大家心中隐隐的不安。
白婉婉站在人群前，“乡亲们，赵大勇他们疏忽，该罚，我们已经处理了。但现在更要紧的是，弄清楚，这黑手到底是从哪儿伸过来的？是咱自己村里有人黑了心，还是……外头有人见不得咱河西村好？”
一时间，议论声猛地炸开。
对啊，如果是自己人，图什么？
这些树苗长成了，收益是大家的。
偷去卖？风险太大，而且苗子还没长成，不值钱。
难道是纯粹搞破坏？
“白同志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事儿。”
蹲在角落抽旱烟的老李头磕了磕烟袋锅，慢吞吞地开口，“前些日子，不是有别的村来打听咱们种果树的事儿吗？就北边那个……苗云村！他们那个村长高卫东，还专门来找过村长，说想跟咱们联合搞，被咱村长婉拒了。我当时就在旁边，那高卫东走的时候，脸上虽然挂着笑，可那眼神……啧，可不怎么痛快。”
“苗云村？”有人嘀咕，“他们村山地多，也想种果树？”
“何止是想！”一个中年妇女接话，“上回因为王家人欺负贺香的事，两村差点打起来，那个叫王有财的，不是还在公社放话，说‘河西村别想得太美，他们的好事成不了’吗？这话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对！是有这么回事！”更多的人被勾起了回忆。
“苗云村跟咱们争公社水库放水顺序，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去年收苞谷，他们村还有人偷摸越界到咱们地里掰棒子，被抓住了还耍横！”
……
线索渐渐清晰起来。
从单纯的内部失职疏忽，转向了村与村之间的历史积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