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苏婉云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什么！周淑兰？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是我的人脉！”
苏婉云发了疯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直愣愣的盯着一处虚空，喃喃自语：“白婉婉是林家走失的女儿？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就是一个村妇生的！这些东西我上辈子怎么不知道？”
见她这副疯魔的样子，孟雷一皱紧了眉头，“你冷静点！事情还没到最后。我们要做的，是赶紧收尾！别让人抓住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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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病房门，陆沉舟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前两天的报纸，却并没在看，目光直直投向天花板，直到看见白婉婉完整地走进来，眼神里的锐利才如冰雪消融。
“婉婉？”他放下报纸，声音有些干涩，想要坐直些，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眉头蹙了一下。
白婉婉反手轻轻带上门，快步走到床边，先是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认一切都好。
做完这些，她才仿佛卸下最后一层强撑的力气，在床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脊背却依旧挺直。
陆沉舟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床边的手，将那冰凉的手指拢进自己温热却没什么力气的掌心。
“没事了？你还好吗？”他问，目光锁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
白婉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倒影，看着那份关切，喉头猛地一哽。
几天来强压的委屈、愤怒，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模糊了视线。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用手背慌乱地去擦，却越擦越多。
陆沉舟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张开双臂。他胸口有伤，动作不能大，但这个姿态已经足够。
白婉婉再也忍不住，虚虚地环抱住他的肩膀，将脸埋在他颈窝处。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抽泣声闷闷地传出来，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病号服的衣领。
陆沉舟用没输液的那只手，一下下，极其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他的下颌轻轻蹭了蹭她头顶的发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泪水的咸涩。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白婉婉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想要退开，陆沉舟的手臂却微微收拢，没让她离开。
“就这么待会儿。”他低声道。
白婉婉没再动，依旧靠着他，只是调整了姿势，让自己更小心地不压到他的伤处。
两人静静依偎了一会儿。
“他们没为难你吧？”陆沉舟问，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散落的头发。
“没有。”白婉婉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平静许多，“李政委和赵主任主要问了书和汇款单的事。我说不清楚。后来林夫人来了。”
她简单说了林夫人如何出现，如何拿出调查证据，如何驳斥了那些诬陷。
提到林夫人时，她的语气有些复杂，顿了顿，才继续道：“林阿姨还解释了我为什么会做手术的事。她说，我生父是留学回来的医生，我小时候耳濡目染。”
陆沉舟静静听着，眉峰微聚。白婉婉的身世疑团，李政委之前已经隐晦地跟他提过，此刻得到证实，他并不算太意外。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林夫人提供的证据，能查到源头吗？”
白婉婉从他怀里稍稍退开，坐直身体，“林阿姨带来的材料很详细，那本书是从市图书馆旧仓库流出的，经过刘爱红护士长的亲戚，到了王秀兰手里。
米汤字迹是七十二小时内新写的。时间上，我完全不可能。”
陆沉舟点了点头，眼神沉凝：“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而且对医院和家属区的人员关系有一定了解。”
他沉吟片刻，“汇款单呢？那五百块钱，来历查清了吗？”
“林阿姨说还在查，但那个匿名账户的开户行在秀市。”白婉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沉舟，我觉得，这件事跟苏婉云脱不了干系。”
陆沉舟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苏婉云？”
这个名字让他下意识生出厌恶。
“她在秀市有关系，也有动机。如果她在狱中或者通过外面的人，想报复我，同时搅乱你的心神，阻碍你恢复甚至影响你的前程，这完全说得通。五百块不是小数目，但对她家或者她可能攀附的人来说，未必拿不出。关键是时间点，太巧了。”
陆沉舟没说话，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着。
白婉婉的分析和他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
苏婉云此人，狭隘记仇，行事偏激，又有前科，做出这种事并不意外。只是，如果真是她，她的手能伸这么长？
还是说，她在外面还有同伙，或者利用了某些人对他的不满？
“这件事，我会跟李政委提。”陆沉舟最终道，声音带着冷意，“苏婉云那边，既然有线索，就必须一查到底。如果真是她”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厉色说明了一切。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他的妻子。
白婉婉握住他的手：“你现在的任务是养好身体。这些事，有组织调查，还有林阿姨”她顿了顿，“她帮了我很多。”
陆沉舟反握住她的手，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疲惫，心疼不已。“让你受惊了。是我没保护好你。”
白婉婉瞪他一眼，“说什么傻话。你躺在这里，才是真的吓死我了。”
她想起他昏迷不醒的样子，心有余悸，不由得又靠近了些，“以后我们都好好的，谁也不许再出事。”
“嗯。”陆沉舟低声应道，将她揽得更紧些。
两人又低声说了一会儿话，大多是白婉婉在说，陆沉舟安静地听。
她说起被带走时的心情，说起在审查室里如何保持镇定，说起林夫人出现时那种绝处逢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