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海鲨岛再次变得忙碌起来。
李钰和秦孝渊先是押送着那一万多名镇海卫俘虏,前往几十里外的龟背岛。
他们留下了一个月的口粮和足够饮用的淡水,保证这些人一个月内不会饿死。
然后将船全都开走,让这些俘虏无法逃离。
如果一个月后,还没平叛李钰会再让人送来食物和水。
这一万俘虏,李钰还选了几个管事的出来,每日分配食物和水。
处理完俘虏后,李钰和秦孝渊率领舰队浩浩荡荡朝着福州港而去。
去福州港的途中,李钰让他的人在福清登陆。
吩咐归义军带着灾民和海盗们先回希望岭。
如今萧远被困在城中,倒也不怕他再去找希望岭的麻烦。
所有的粮食,银两也都搬了下去。
陆峥趴在简易的担架上,被抬着走了。
随后舰队再次起航。
到了福州港,这里的福建水师船只已经没了踪影。
李钰微微皱眉,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最主要的是陆地上的战争,就算吴振雄将船藏起来也无关紧要。
秦孝渊留下大部分战船,在港口外围构建起一道严密的封锁线。
断绝了福州城与外界的海上联系。
有派出哨船去龙骨岛的方向巡航,一旦发现可疑船只,立刻汇报。
随后,李钰带着铁牛,秦孝渊带着两名亲兵,一同前往城外的朝廷大军营地。
福州城北,十里连营。
中军帅帐,气氛肃穆。
此次平叛的主帅,左佥都御史韩章正对着福州城的布防图一筹莫展。
连续几日的攻城,他们这边损失惨重,反而让福州城内的叛军气势高涨。
“报——!”
“南洋水师秦总督、靖安伯李大人求见!”
韩章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起身相迎。
“韩大人!别来无恙啊!”秦孝渊爽朗大笑,上前抱拳。
“韩大人。”李钰也抱拳一礼。
“秦大人,李伯爷。”韩章也客气还礼。
对于李钰,韩章印象可是很深的,这位将京城搞得鸡犬不宁,温知行那样位高权重之人,都对他忌惮。
说实话,韩章对李钰还是很佩服的。
小小年纪便有这番作为,在大景朝可是头一个。
而且朝堂上都知道温知行让李钰到福建来,就是要弄死他。
没有想到对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还和秦孝渊一起前来,看起来关系匪浅。
“二位可是稀客啊。”
韩章将两人迎入帐内,命人看茶,随即疑惑道:“秦将军不在海上封锁叛军退路,怎么有空到我这营里来了?”
秦孝渊笑了起来。
“韩大人有所不知,萧远那老贼的海上退路,已经被我等彻底斩断了!
他麾下的镇海卫及福建水师主力,已被我军全歼!
今日前来,一是告知韩大人一声,二来也是想看看,陆路这边可有什么需要我水师帮得上忙的地方。”
“什么?”
韩章大惊失色,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全歼?”
“秦将军,你没开玩笑吧?几日前我才收到军报。
说说水师遭遇重创,损失惨重啊。”
秦孝渊闻言,老脸一红,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摆手道:“惭愧,惭愧。
若非李伯爷奇谋相助,老夫此番怕是真的要折戟沉沙了。”
说着,他便将李钰如何用火船奇袭、斩首主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韩章听得目瞪口呆,直勾勾盯着李钰。
之前李钰在草原大破北胡,他还觉得或许有几分投机取巧的成分。
但现在,面对装备精良、凶悍异常的镇海卫,竟然能帮助处于劣势的朝廷水师完成惊天逆转。
那可是萧远培养的镇海卫啊。
而且因为是私军,肯定比之前的朝廷镇海卫装备还要精良。
这种情况下,李钰居然还能进行斩首行动。
真是小看他了!
虽然不是李钰亲自冲锋陷阵,但他麾下将士的功劳,就是他这个主帅的功劳!
韩章心中,顿时有了请教的心思。
他指着地图上那座坚固的城池,满脸愁容地说道:“伯爷来得正好。
不瞒你说,我军在此已围城数日,这福州城墙高深。
萧远那老贼不知从哪弄来了几十门重炮,火力极为凶猛。
我军数次强攻,皆被打退,反而损失惨重,如今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不知伯爷,可有破城良策?”
李钰刚想谦虚几句,帐帘突然被人一把掀开。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桀骜的中年将领,身披重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韩大人!”
来人喊了一声。
韩章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还是起身道:“魏总兵,你来得正好。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圣上亲封的靖安伯李钰。
这位是南洋水师总督秦孝渊秦将军。”
他又对着李钰和秦孝渊介绍道:“这位是此次平叛大军的先锋总兵,定国公世子,魏驰。”
“刚才秦将军说,正是李伯爷用计,在海上大破了萧远的舰队。
咱们久攻福州城不下,我想,李伯爷智谋过人,说不也有办法帮咱们破了这福州城,你来得正好,一起听听。”
魏驰闻言,瞥了李钰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能有什么办法?”
魏驰声音轻蔑地开口。
“这陆地攻城,可不比海上的战斗。
萧远那老贼现在缩在龟壳里不出来,难道还指望用火攻把他熏出来吗?”
显然魏驰刚才在帐外也听到了李钰的火攻之计。
李钰眉头一皱,看向对方。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此人对自己抱有极大的敌意。
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和他是第一次见面。
“魏驰魏驰”
李钰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仔细一想,猛地想了起来。
当年他的启蒙恩师柳敬之,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本该金榜题名。
却因为在京城诗会上,无意中得罪了一名勋贵子弟,被其带人当街打断了双腿,从此断了科举之路,含恨返乡。
而那个勋贵子弟的名字,就叫——魏驰!
李钰也问过柳夫子,那勋贵什么来头,柳夫子一直不说。
李钰成了状元后,又问了一次,柳夫子还是不说,只是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现在李钰知道了魏驰的身份,定国公世子!
怪不得柳夫子不说,这是怕牵连他。
毕竟对于当初的李钰来说,定国公可是庞然大物。
哪怕定国公已经死了,但其的门生故吏还在,虽然人走茶凉。
但要捏死李钰还是很容易的。
而李钰成伯爷时,柳夫子已经返乡,李钰也没有来得及再问。
没有想到却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柳夫子的仇人碰上了。
柳夫子的仇人,那就是我李钰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