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当兴平帝说萧远造反时,满朝朱紫哗然。
和萧远交往甚秘的一些官员更是脸色发白。
站在百官之首的温知行,更是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萧远反了?
难道难道真的是李钰那个灾星,把他给逼反了?
温知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当初让李钰去福建,是想让他死。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李钰不仅没死,反而还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自己当初举荐李钰去福建,会不会被牵连进去?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惊疑不定之时,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今,朕已派出十万大军,正在福建平叛。
但前方传来急报,大军粮草不足,急需朝廷补给。
诸位爱卿,都议一议,想想办法吧。”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终,还是户部尚书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开始哭穷。
“启禀陛下,非是臣不尽心,实乃国库空虚,捉襟见肘啊。
这十万大军的粮草,每日耗费巨大,以国库如今的存粮,根本根本就供应不上啊!”
“朕不想听这些!”
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朕只要结果!你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连十万大军的粮草都凑不出来吗?”
户部尚书脸皮抽搐,觉得皇帝有些不讲理了。
国库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钰从北疆带回来的战利品,可是没有入国库的啊。
现在要凑十万大军的钱粮,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陷入僵持的话,需要的粮草就更多,皇帝你将我们关在这里么多天。
现在一来就要十万大军的粮草,这不是为难人吗?
既然是你发兵平叛,就该从你的私库了出钱啊。
当然这话户部尚书不敢说,只能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陛下息怒!臣臣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兴平帝哼了一声,目光转向了温知行:“温首辅,你说,该当如何?”
温知行出列,躬身道:“回陛下。
十万大军远征,所需粮草确实是一个天文数字。
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陛下您您将我等臣子困于宫中近月,而后才派出十万大军去平叛。
如今再来商议粮草之事只怕,仓促之间,也难以筹措齐全啊。”
他这话,表面是在分析问题,实则却暗暗地将责任推给了皇帝。
话里话外都在埋怨皇帝行事鲁莽,事先不与群臣商议。
户部尚书一个劲点头,还得是首辅啊,说出了他的心声。
皇帝心中的怒意再次上涌,但他还是强行压制住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找温知行麻烦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筹措粮草,否则真等前线大军崩溃了,他就成了笑话。
甚至因此而起的战争,导致生灵涂炭的话,他更有可能被骂成昏君。
毕竟他不调派大军过去的话,萧远还不会这么快反。
深吸口气,兴平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借也好,征也好,买也好!
十日之内,朕必须看到第一批粮草,送出京城,发往福建前线!”
“退朝!”
说完,皇帝拂袖而去。
这一次,宫门大开,再没有人阻拦。
被关押了近一个月的官员们,怀着复杂而又惊恐的心情,各自匆匆返回家中。
萧远造反,如果处理不好,这天怕是要变了。
福州城下,硝烟弥漫。
“杀啊!!”
朝廷大军在魏驰的指挥下,如同发了疯一般。
对福州城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箭矢如蝗,炮声如雷,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已经是这两日来的第五次强攻了。
“轰!轰!轰!”
城头上,萧远布置的红夷大炮不断喷吐火光。
巨大的实心弹狠狠犁过官军密集的阵型,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顶住!不许退!给本将架云梯!”
魏驰红着眼嘶吼,他可是在韩章面前保证了要攻打下福州城的。
这是他最好证明自己的机会,如果能平叛,他就是首功。
他就能让国公府重新辉煌。
只是任凭魏驰如何指挥,攻不上去就是攻不上去。
城内的叛军在吴振雄的督战下,也是拼死抵抗。
箭矢、滚石、金汁不要钱似的往下泼洒。
尸体在城下堆积了一地,就算偶尔有攀上城头的,也很快被击杀。
黄昏时分,鸣金收兵。
魏驰一脸铁青地站在尸横遍野的城下,看着潮水般退回来的残兵败将,气得浑身发抖。
这几日,他又折损了近五千人,却依然没有太大进展。
就在这时,城墙之上,吴振雄的身影出现。
他扶着垛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的魏驰,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得意。
“魏世子,别再让你手下的弟兄们做这无谓的伤亡了!
本官早就说过,这福州城,你们是破不了的!”
魏驰握紧拳头,怒瞪着吴振雄。
却听吴振雄继续道:“你我同为武将,何苦为那昏君卖命?
不如一同加入国公爷麾下,共谋大事!
你身为定国公世子,战功赫赫,到头来却只是一个区区总兵。
连主帅之位都捞不着,可见那赵家皇帝也并未厚待于你。
若是加入我等,待国公爷登基之时,你便是开国元勋,从龙之功,封王拜相,岂不比现在强上百倍?!”
这一番话,可谓是诛心之言。
战场上出现了一瞬的安静。
官兵们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魏驰。
魏驰胸膛剧烈起伏,听着这番话,没有立即反驳。
后方的韩章心中猛地一凛。脸色骤变。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将领,听到这等叛逆之言,必然是当场破口大骂,以示忠心。
可这魏驰,竟然一言不发,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被说动了?
韩章心中警铃大作。
魏驰手握数万大军,若是他阵前倒戈,那整个平叛大军将瞬间土崩瓦解!
“魏总兵?”韩章手心全是冷汗,喊了一声。
这一声让魏驰意识到了他的失态。
他猛地抬头,看向城楼上的吴振雄,眼中喷涌出滔天的怒火。
“放你娘的屁!!”
魏驰破口大骂,“吴振雄!你这乱臣贼子,也配跟本世子谈条件?
我魏家世代忠良,岂会与你们这群反贼同流合污!
等老子攻破城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骂完,他黑着脸,下令收兵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