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钱两讫、修车钱也给了姜海燕的弟弟姜海峰。
临离开榆县武装部仓库的时候,姜海燕又跟武装部物资科张科长耳语了几句。
在张科长不情不愿的眼神儿里,吴杰又用一瓶桥头饭店的老茅台,换了几个大木箱。
榆县武装部仓库,要为即将新建的工厂腾地方。
该卖的卖,该分的分,临走才装车的几个大木箱里。
装的是武装部仓库的老库存。
衣物鞋帽为主。
张科长之所以不情不愿,无非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姜海燕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但现在的姜海燕,已经不是昨天的姜海燕了。
经吴杰数语撩拨,她已经坚定了在职下海试水的想法。
从武装部招待所进机关单位,她接下来的工作依旧是迎来送往。
这对女人来说,尤其是自恃有点姿色的女人来说,算是份相当有风险的工作。
姜海燕也想越过这类迎来送往的工作,奈何上边没靠山。
而且她家里还是一对姑娘,如果是儿子,这位姜大姐倒是不介意搏一把。
姑娘不成,会影响以后的婚嫁。
在武装部仓库一顿推让,再回招待所给冯家老大、老二,连同他们的媳妇一起找了乡镇企业的临时工。
时间到了中午。
姜海燕做东,在招待所请了吴杰兄弟跟冯家兄弟,她的两个弟弟姜海峰、姜海鲲作陪。
姜海燕的弟弟姜海峰,算是企业职工下海,开了一个修配部,有大姐在榆县的关系,生意算不错。
姜家老三姜海鲲,有点不务正业,按姜海燕的说法,她这个弟弟属于盲流青年,榆县挂号的人物。
吴杰想邀姜海鲲一块去松海,却被姜海燕给拦了下来。
按她的说法就是:她的亲弟弟需要她自己看着,不然怕他惹事儿。
一顿酒,吴洪没怎幺喝,冯连七兄弟虽说酒量不错,但也没怎幺喝。
吴杰给了姜海燕下海的路子,也就成了姜家姐弟灌酒的对象。
一瓶多洋河大曲下肚,吴杰装作满是醉意的眼里,却发现吴洪看姜海燕的眼神儿不太对。
怎么说呢?
虽不是对巨物的渴求,但吴洪的眼神儿也绝对不纯洁。
吃完、喝完、散了场,佯醉的吴杰,被吴洪搀回房间。
“哥,你把车里剩的两瓶茅台包好,再拿两块601机械表,如果姜海燕给送钱,你就把东西给她。”
“钱,如果是五百,你就交给七哥,让他分给老大、老二,斯蒂庞克车上的箱子,你们看一下,冯家能用的,一遭留下……”
“还有,吴福全给的虾干、鱼干,给姜海燕备上一份,剩的那些,让冯家老大、老二,给厂子领导送去……”
交待完,吴杰起身去了洗漱间,直接将肚里的酒给抠了出来。
他虽然会喝酒,但却没有酗酒的毛病,吐了,保的也是自己的小命。
“你这人,洋河酒可不便宜呢!”
吐完,喝着吴洪给兑了热水的凉茶,听着他的碎碎念,吴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哥,酒只是消愁解闷、桌上助兴的玩意儿,喝过了算完,真消化了没那必要,伤身伤肝也伤命!”
看着年纪轻轻就惜命的弟弟,吴洪无奈摇头,下楼做事儿去了。
吴杰则是同样摇了摇头,以后的酒局多了,现在这年月多好,他可不想喝死之后,再来一次。
喝了几缸茶水,投了投身上的酒气,吴杰倒头就睡。
再醒来,八人大间里一股子霉味。
吴洪正带着冯连七兄弟,挑拣榆县武装部的洋落呢!
“你们就不能在外面挑?这些东西都霉了,得好好洗晒洗晒。”
看着满床、满地的旧衣物里,还杂着满是霉斑的皮鞘剌刀、小鬼子指挥刀,吴杰发出了惺忪的抱怨。
“小杰,里面不少好东西呢!这身老美的风雨衣,你穿上肯定帅气,还有这些美军的衬衫……”
说这话的是冯连七,见屋里的几个都是一脸热忱的模样,吴杰也就没再打击他们。
“四哥呢?”
见冯家兄弟里,独不见冯老四,吴杰就多问了一嘴。
“无法无天,撺掇他们劫道的就是冯老四,让他在外面洗衣服、刷鞋呢!”
解释完冯老四的去处,冯连七又招呼三个哥哥,把房间收拾了出来,一块带下楼让他四哥刷洗。
房间里,也就剩了故意被留下的吴家兄弟。
“小杰,姜大姐把你给姜海峰的五百块钱送了回来,还给了两箱二十四瓶洋河大曲,出口的那种。”
“旧衣服,给了冯家一箱,剩下这些,看登记表都是当年缴获的新衣服、新军靴,我就留了下来。”
“这些刀怎么处理,带着去松海,怕是不太方便……”
“对了,姜海鲲刚刚过来看过你,拿了几把三八剌刀走了!”
吴洪先说的都在吴杰的预料之内,但让姜海鲲拿走剌刀这事儿,就不太妥当了。
“你真是能惹事儿,赶紧给姜海燕打电话,把剌刀追回来,万一姜海鲲拿着惹了事儿,坏交情!”
冯家兄弟表现不错,姜海燕姐弟的人品也不错。
但吴洪让姜海鲲拿走三八剌刀这事儿,却错的离谱。
无论是姜海鲲用了,还是别的什么人用了,难免招灾惹祸。
也容易让姜海燕跟武装部的张科长吃瓜落,这种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小杰,剌刀那玩意儿,赶大集都有卖的,没必要吧?”
“赶紧去,带上冯老三、冯老五、冯老六,别特么带冯连七,这事儿必须赶紧处理好!”
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一群人才好容易找到姜海鲲,并把他分出去的三八剌刀找了回来。
找剌刀的过程中,姜海鲲几个朋友那的土造喷子、制式手枪,也被姜海燕、姜海峰姐弟,一遭给收缴了。
榆县武装部招待所,看着姜海鲲脸上,一左一右两个巴掌印,吴杰只在心里说了一句:‘活屌该’!
再不管,这货跟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就该成团伙了。
这年月,虽说质朴、憨厚、实在、老实,贬义的成分在慢慢增多。
但从古至今直到将来,人品贵重如山岳,依旧是评价一个人的重要标准,也是吴杰交朋友的底线。
有才无德只可利用,不可交往,才是很多人怀才不遇的原因。
见识过了姜海鲲的朋友圈,吴杰也熄了带他去松海的想法。
“姐,送他去西南吧……我哥跟七哥,能让他进侦查大队……”
吴杰的建议,让姜海鲲向他投来幽怨的眼神儿。
结果不等他蕴酿好情绪,就被一样是退伍转业又下海创业的姜海峰,一脚踹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