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吴杰几句提点，并说出了坐山观虎斗的想法。
虽说看不清其中的人性复杂处，但许宗道在老美却看过不少实例。
人性的复杂，在实例面前，并不比化学方程式更难。
但老许头却有点质疑于，吴杰提这几条建议的出发点。
“对我而言，肯定不会有什么太过直接的好处，但对你而言，却有直接的好处。”
“另外，对松海而言，少花点钱用在石化项目上，就能挤出更多的外汇用于其他产业。”
“老许头，落叶归根是一个反哺的过程，我一来不想别人把你当枪使，二来想让你真正能够用一生的知识、经验反哺国内。”
吴杰这话，许宗道不怎么愿意听，原因在于他不想看到太过听话的孙辈。
松海的石化项目，对他而言，无所谓成与不成，好与不好。
有人愿意请他提几条建议，他提就是了。
即便他说错了，松海方面也不能弄死他这个老人不是？
儿女、老妻的亡故，才是他老来乖戾的诱因。
“我这个老头不怕这些鬼蜮伎俩……”
听完老许头的乖张回复，吴杰眉头一挑怒道：
“老东西，我不是把你当靠山了吗？你要是倒了，我特么靠谁去？你是老糊涂蛋吗？”
“昨晚，我在吴松码头，劫了小日子一批服装，不是好道来的那种，我怕有人找我麻烦，这才给你出的主意，你可别不知道好歹哈……”
“对了，建议提了之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见日方商会的任何人！”
吴杰换了乖张表情，老许头反而乐了。
“那我马上给松海方面打电话！”
“你是不是傻，这不给我装进去了吗？现在是筹备期，你不找人家，人家也会来找你。”
“到时候，你故作沉吟，说出这几点建议，我的目的就是逼日方商会，对松海方面客气点，你别装的太过，人家再不用你了……”
吴杰换了语气、表情，一老一少间的气氛瞬间融洽。
扫了一眼乐呵呵的许宗道，吴杰只能在心里一叹，都是人，谁也有里外亲疏，谁也有喜怒哀乐不是？
以望重而德高，期骥老许头能有一番作为，真的不如另辟蹊径，拿捏一下这老头的七情六欲。
明白了吴杰的出发点，许宗道仔细看了几遍建议，就想找火柴烧掉铅笔写的原件。
见老许头拿起了火柴，吴杰诧异问道：
“你干什么？”
“烧了呀！别让人发现是你给我出的馊主意！”
听到自己的真知卓见，被老许头称为馊主意，吴杰立马臭着一张脸吼道：
“你真是老糊涂了，孙显哲他们虽然是生瓜蛋子，但也受过专业训练，你特么一烧，我的事儿就大了！”
吼完之后，吴杰拿起桌上茶杯。
还是跟昨晚一样，将信缄浸湿，然后搅成纸浆，最后才团成一团装进兜里。
“小友，你不是那边派过来搞破坏的吧？这点我得劝劝你，在国内容易被枪毙……”
听着老许头乖戾的联想，吴杰白了他一眼，轻声怒道：
“别特么瞎想，你睡觉的时候说不说梦话？别再给我害了！我能见到你，就证明身份没问题。”
两人稀奇古怪的说完正事儿，和平饭店的粤式早茶才送进了房间。
吴杰没有跟许宗道坐在一起吃，而是自顾打开电视，看起了稀奇。
早茶过程中，两人的关系也颠倒了一下，吴杰端坐不动，许宗道则是跑来跑去，不断给他送吃的。
差不多吃饱喝足，房间门被敲响，吴杰向许宗道点了下头，他才敲响了桌上的小铃。
应铃声进屋的是孙显哲一行，按照许博士的日程表，刚刚的早餐时间，已经超时。
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许老，正在给吴杰递餐后水果。
孙显哲揉了一下眼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受了眼前的颠倒。
吃饱喝足，看了一会儿大彩电上的热闹，吴杰起身。
“老许头，人家请你你就爽快点，我最近有点事儿，就不过来了……”
这话与其说是辞行，不如说是提醒老许头常去后勤招待所看看。
说完之后，吴杰等着孙显哲跟同事交接完，才出了和平饭店。
“兄弟，你转达的要求，我已经给老许头说过了，他怎么做，可跟我没关系，你是见证……”
闻言，孙显哲只能轻轻点头，刚刚应该算是辞行吧？
两人回到后勤招待所，孙显哲又交待了海狮车的手续，告知吴杰哪些地方不能去，这才开着切诺基离开。
吴杰回到房间，吴洪、杨桃都不在，找到仓库，他才发现了这对夜不归宿的狗男女。
后勤招待所的仓库里，吴洪正归拢着昨晚敲来的服装。
见吴杰来了，杨桃步履蹒跚的走到他面前。
“吴杰，这里有两千件日式风雨衣，那一堆是号码较大的日式毛呢西装，剩下的都是女士洋装，如果按照松海各大商场的进货价，小两百万货值。”
说完了服装，杨桃又小心翼翼的指着角落里的几个帆布挎包说道：
“那里，还有十万美金，都是小面额现金！还有两箱一千块、日产石英表、牌子是双狮跟西铁城。”
想到山本昨晚小二十辆拖挂车的车队，吴杰皱眉问道：
“小阿姐，山本是好日子的法人还是代理人？”
“法人！山本来松海的时间很早，七二年的时候他就来过，七六、七七年，开始常驻松海……”
一次偶遇就逮到山本这样的大鱼，吴杰想了一下，才问道：
“小阿姐，你认识徽省工行的人吗？”
吴杰一次竹杠敲了山本小三百万，杨桃心里只有担忧，没有一丝庆幸。
山本这种人，在上海滩的关系盘根错节，无论是后勤招待所，还是孙显哲，都未必有能力庇护吴杰。
谁曾想，本该问一下山本底细的吴杰，却问起了她在徽省工行的关系。
“之前倒是有过业务往来，交情并不深，吴杰，山本这人……”
“有交情就好！山本，我来对付，用不着你。”
挡住杨桃的提醒，吴杰指了指招待所的小楼。
“小阿姐，你去招待所前台打个电话，问问那边哪个工商行有九十万国库券，咱们跑一趟。”
第一股民杨百万的发家之旅，才是吴杰跑这趟松海的底气所在。
短第一股民的道，劫杨百万的财，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儿。
有了九十万现金，只要能买到徽省的低价国库券，九十万变一百万、两百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短日方商会二手化工设备的道，虽说损人不利己，劫不到财，但可以帮松海节省大量来之不易的外汇。
这事儿上，吴杰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绝不能让小日子凭技术居高临下、开杀猪盘劫国内的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