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显哲惊异于吴杰会抽雪茄、喝洋酒。
跟他一起站在柜台旁，看吴杰操作的许宗道，同样震惊。
看着他熟练的打开雪茄、打开马爹利，先用酒液扑打雪茄，然后找来针管，往雪茄内部打酒。
之后又跟南国旧的售货员，要了法式的扶手椅、茶几、酒精灯、金属烤盘。
又看着药品柜台的售货员，拿来的一个大药丸，被吴杰捏碎洒在金属盘里。
火烤法，虽然不是醒发醇化雪茄的方法，但也不失为可行的野路子。
许宗道虽然不懂中药，但也知道吴杰洒在烤盘里的药丸碎片，为的是给雪茄调香。
这样的玩法，别说国内了，老美那边也不多。
“老头儿，试试？”
烤完雪茄，不用南国旧的煤油打火机，反用酒精灯点好雪茄，也在证明吴杰懂雪茄。
“好！那就试试！”
接过吴杰递来的雪茄，许宗道轻吸一口，药香、酒香、茄香混杂在一起，还真是别有几番滋味。
“杨小姐，让店里的人帮忙装车，你等一下。”
吴杰侍弄雪茄的过程，刘昆也给两人找了二楼的一个角落，摆布法式扶手椅、茶几。
杨桃被喊住，孙显哲示意刘昆跟他一起过去听听。
“老头儿，接下来的石化项目，我们要面临的首要问题，并不是产能、规模、建设周期。”
杨桃近前，吴杰开口就是专业领域。
闻言，许宗道挑了下寿眉，眼中也满是思索神色。
“那是什么问题？”
老许头问及，吴杰也开始卖弄自己的先知先觉。
“原料供给不足！”
“随着国内汽车、农机保有量的增加，原本就有缺口的石油，接下来的缺口还会更大！”
“设计产能不管是三十万吨，还是二十万吨，只要以石脑油作为原料，实际产能有一半就很不错了。”
“原料短缺，项目集中上马，新旧项目同时争夺生产资料，结果，只是自相践踏！”
虽然有先知先觉，但吴杰再怎么也不敢去预测，接下来国内会被禁运的事故。
这就跟他要用玩斗草的手法玩雪茄一样。
以前的吴杰，玩过斗草也玩过雪茄，大概知道雪茄该怎么醒发醇化。
但真用所谓的正统方法在南国旧玩雪茄，怎么解释方法的来路是个问题。
火烤、酒浸、药熏的法子混在一起，他就至少能找仨借口不是？
接下来几年，所有石化项目的原料油都会短缺，既是老许头说服松海方面的借口。
同样也是吴杰在琴岛港，打造世界级废旧轮胎堆场的锚点。
“恩！确实有这方面的隐忧。”
“你所在的鲁省齐鲁石化，三十万吨级的乙烯项目，原油用量接近八百万吨。”
“再加其他新老石化项目，原料端的压力很大！”
吴杰切中国内石化项目的要害，许宗道也直接拿出了当年数据，作为旁证。
以年前建成投料的齐鲁石化做对比，扬子石化的三十万吨乙烯项目，原油用量只会更多。
拿出详细数据，许宗道就跟课堂上的教授一样，开始循循善诱。
“解决方法呢！”
吴杰刚刚已经交了底，今晚人民饭店的蟹肴宴，还要邀请松海方面的几个老板。
除了循循善诱之外，许宗道也在思索解决原油短缺的办法。
只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国内目前面对的门坎，也是刚性的物理门坎。
石油产能不升级，本就有限的外汇，很难通过进口贸易，解决原油短缺问题。
“简单，以时间换产能，把目前扬子石化的项目，作为未来乙烯项目的辅助产线，同时为松海石化打造相同的辅助产线。”
老许头给搭桥铺路，面前只有杨桃、孙显哲两个外行，吴杰给的答案也格外干脆。
“时间换产能？辅助产线？小吴，你的意思是缩小现有项目的设计产能，扩大未来项目的产能？”
吴杰的答案，不管是杨桃、孙显哲，还是南国旧的业务科长刘昆，肯定听不明白。
许宗道也知道吴杰要借用几人之口，提前把想法传出去。
所以老头想用自问自答的方式，解释清楚吴杰的想法。
只是老许头的想法，注定不会是吴杰的想法。
以他的前瞻性。
三十万吨级的乙烯项目，只能是地级市的产能。
“老头儿，不是简单的扩大，而是至少十倍级的扩产，将现有设计中，三十万吨的产能，缩减至十万吨或是十五万吨。”
“再将未来的产线，定位在三百万吨级以上，这样一来，既不浪费现在的市场须求，也会为将来的市场须求，预留出足够的产能。”
“而且，将现有的资金，用于未来产线的基础建设上，还能大大缩短将来的扩产周期！”
吴杰的‘三百万吨以上’，再一次镇住了老许头。
老美的世界第一，不过总量一千四百万吨。
如果扬子石化、松海石化，直接规划三百万吨以上的乙烯项目，那就是另一场赶英超美喽……
“小吴，这么设计，恐怕会喧宾夺主……”
在许宗道看来，乙烯项目最大的壁垒，就是裂解气压缩机。
如今国产的裂解气压缩机，刚刚摸到万吨级门坎。
而美日的裂解气压缩机，已经高达百万吨级。
这就不是化工领域的短板了，而是设计、制造、材料等多个领域的短板。
百万吨级裂解气压缩机，也是美日自始至终禁止对国内出口的高端机械。
“老头儿，这不是喧宾夺主，而是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实际项目摆在了那里，总会有人禁不住巨大利益的诱惑不是？”
虽然驳了老许头的喧宾夺主，但吴杰认为老头说的很准确，只不过放错了地方。
换个角度看，这其实就是老许头对松海方面的喧宾夺主。
接下来的原料短缺，未来的产能升级。
这两项，只要老许头提出来，松海方面稍微统计一下数据，大概率会接受他的建议。
一旦接受，那老许头现在擘画的就是未来的乙烯产业布局，而且目光既超前又精准。
百万吨级的裂解气压缩机，几年之后，日方企业也会禁不住诱惑，卖给国内。
即便日方不卖，国内也会有别的路径购置。
只要能在今晚的蟹肴宴上，敲定小产能乙烯项目，那明年的老许头，就是国际实用化工领域名副其实的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