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吴洪收拾完海狮车,招待所前台的大姐,就过来招呼几人,说是刚刚有电话找他们。
按照预留的电话号码拨回去,电话那头是等的有些焦急的于寿常。
吴杰本以为他们怎么也得明天回来,没想到运输机的效率这么高,几乎当天就打了来回。
吴洪开着海狮载着杨桃,吴杰开着红色帕萨特b2,又奔松海的军用机场。
到了地方,于寿常一行、冯连七兄弟十四组人,只回来了十组,还有四组人在路上。
虽说吴杰给了松海几个民间汇市的地址,虽说之前交易过一次。
但稳妥起见,于寿常还是想让吴家兄弟,跟他们一起探路。
毕竟,十四组人手里的三百六十万,不是三百六十块。
这么大一笔钱出了意外,他们这些残兵赔不起。
于寿常一行停车的机库里,于连副拖着个满身油污、一脸憨笑的战友,来到吴杰跟前。
“小杰,这是陈亭东,你叫陈哥就好!”
“老陈,这就是吴杰,大洪的亲弟弟!”
“小杰,这次跑的顺,你陈哥出了大气力,没有他帮忙,我们得明天才回来。”
“他是家里独子,至今还没成家,你看……”
听着于寿常不怎么自在的介绍,吴杰就知道这位于连副,还是有点抵触外面的草莽江湖。
陈亭东的困难,跟冯连七兄弟差不多。
这年月,兄弟姐妹多是父母的负担,独子、独女父母又成了负担。
陈亭东的年纪,应该跟三十大几的于寿常不相上下,早就到了转业的岁数。
岁数到了不转业,多半是家里地少的农村兵。
换做城市兵,陈亭东这种机修兵,根本不愁转业后的工作。
但陈亭东不同,如果转业工作离家太远,还不如留在部队。
只是部队,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又不是一个能混一辈子的地方。
岁数大了,有些路该走还是一样要走。
看着陈亭东手腕上的白钢双狮表,吴杰笑道:
“陈哥,如果有兴趣跟于哥一块干,我给你个琴岛的电话,你可以转业去琴岛。”
“如果家里有负担,也可以暂时跟着于哥跑一跑,赚点钱贴补家用。”
军用机场的机修兵,而且还是三十大几的机修兵,技术方面肯定没问题,吴杰也愿意招揽这样的人才。
只是于寿常的介绍太不精细,吴杰只能再给他一个选择。
“于哥,国库券这事儿吧,见者有份,实在来不了松海的,你们也可以帮他们捎着……”
等吴杰说完,陈亭东才憨笑说道:
“小吴,转业去琴岛,我一点问题没有,就是住房……”
跟以后相比,现在这年月,衣食住行就是大多数家庭生活的全部。
票证时代虽然已近尾声,但多数家庭,还要为最简单的衣食住三项绞尽脑汁。
陈亭东的情况,比吴杰想的还差一点,随着家中父母年岁渐大,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
对他来说,安稳才是他最大的诉求
“陈哥,房子的事儿,用不着犯愁,我保你有三居室住。”
“于哥,你们这边也一样,不管是去琴岛还是在松海,衣食住行这块,用不着你们操心!”
于寿常一行买来的国库券,虽然还没有变现。
但先跑的青省,国库券价格跟徽省一样,只有九十四块。
按松海118、120的市价,130左右的实价。
一把再怎么也有近四成利,二十八个人往返一趟,就是一百二三十万。
所以,吴杰说衣食住行不用操心,于寿常肯定相信。
只是陈亭东这边,却还有些拿捏不定。
“老陈,既然小杰说了不用愁住房,那就不用愁,我能骗你吗?”
与吴杰的喋喋不休相比,于寿常仅用一句‘我能骗你吗’,就说服了陈亭东。
对于人家战友之间的互相信任,吴杰并不嫉妒,也知道嫉妒不来。
“于哥,兑国库券我有两个想法,一个是找固定的下家,另一个就是分散出货,你觉着那种好?”
于寿常一行,趟开了坐运输机抢钱的路子,摆在所有人面前的路,也就剩了这两条。
找原本那帮接盘侠,按照百分之三、四十的复利收益,三天差不多翻一番。
三百六十万本金,他们接手两三次,资金链怕是会出问题。
找松海民间汇市的大佬交易,资金方面肯定没问题,但隐患却不小。
一行人,很容易被留在大上海这个老码头上。
“小杰,我不太清楚里面的风险,你详细说说?”
对于寿常而言,倒卖国库券最大的风险,还是在违法与否之上。
虽然吴杰做过两次铺垫,但二十八个人,坐上运输机跑一趟,就能赚百多万的买卖。
任吴杰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这也不象是正经的合法买卖。
吴杰指出隐患之后,于寿常的选择也很明确。
那就是继续跟那帮接盘侠合作,直到他们接不住为止。
跟底细不明、背景深厚的人物做交易,未知风险太大,不符合作战规则。
“于哥,我还是那话,等咱们跑顺了,就去一趟松海税务,如果人家确定咱这买卖没问题,咱们就大干怎么样?”
吴杰的交税验真伪,吴洪口中二老板秘书的默许,还有实际生活中的窘境,终是说服了于寿常。
于连副也有条件,那就是三五次之后,必须去松海税务验证一下,倒卖国库券的买卖是否真的合法。
一行人、三辆车,又趟了一次松海民间汇市的路子。
于寿常一行,留下戴庆跟于嫂崔玉英作为接应,又马不停蹄的坐上了运输机,飞往青川两省。
吴杰、吴洪兄弟带着杨桃,跟他们一起忙活到傍晚,才把海狮车留给戴庆、崔玉英,回到后勤招待所。
“小杰,弄国库券这事儿,真的没问题吧?你别给连副他们弄进去,那我就没法做人了……”
红色的帕萨特b2,停在后勤招待所楼下,吴洪也再一次问出合法与否的担忧。
“哥,你也是亲耳听二老板的秘书说,我们这样的人越多越好,他总不能鼓励咱们违法乱纪吧?”
“安心就好,最近我手头缺钱,等于哥他们的本金翻了番,我就让他们去税务局试试。”
“小阿姐,别忘了问一下苏州路交割仓那边的情况,晚上,带我哥去和平饭店见见世面,捎带给老许头把日产公爵送过去。”
说完,吴杰丢给杨桃一沓五块面额的美金,才将现金袋拎了下来。
站在招待所楼下,看着红色帕萨特b2急火火的离开,吴杰摇了摇头。
嫂子柳玉只是变了心,亲哥吴洪却正经劈了腿,这事儿虽然合情,但怎么也不占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