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和王熙凤、王夫人商量了一番做些善事。
如施粥施米，救济穷人，再就是修桥补路，造福乡里，还有就是捐香油钱给寺庙道观，请僧道诵经祈福。
商定后，贾母最后又问贾政，“你怎么看？”
贾政脸上表情复杂，半晌才道：“儿……儿听老太太的。”
他现在哪里还敢说什么？
刚才被打脸打得够狠了。
贾母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凤丫头，你记着，平日里多照应着贾阳。别让他受了委屈，也别让外人欺负了他。”
“老太太放心，我省得。”王熙凤笑道。
她为自己的慧眼识珠十分得意。
她随即眼珠子一转，又道：“老太太，我有个主意。”
“你说。”
“这些善事，不如就托付给贾阳去办。”
“一来他是咱们和老道士的中间人，由他出面最合适。二来也显得咱们对他信任，对老道士尊重。”
“这样老道士看在眼里，还会再多指点咱们几句呢。”
王夫人眼睛一亮，“凤丫头这主意好！”
贾母也点头，“就这么办。”
她看向王夫人和王熙凤，“你们俩商量着，拿出一笔银子来，专门做善事。具体怎么花，让贾阳拿主意。”
“是。”王夫人和王熙凤齐声应道。
在荣庆堂里商议完毕后，王熙凤心里早已打好了小算盘。
她回到自己院子，径直进了屋，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下，只留平儿一人。
“平儿，过来。”
平儿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走到王熙凤跟前，“二奶奶，什么事这么神秘?”
王熙凤快速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才说，“咱要多做善事。”
“这是好事。”平儿笑道：“得好好做。”
“好个屁!”王熙凤啐了一口，“你以为真是做善事?不过是哄着老太太和太太罢了。”
平儿更糊涂了，“那二奶奶的意思是?”
“老太太和太太要我把这事交给贾阳去办，还要从公中支出一大笔银子。”王熙凤眯着眼睛，“我的意思是，这笔银子得落到实处，但也不能全都撒出去。”
平儿听到这里，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你明白了?”王熙凤冷笑。
“明白了。”平儿点头，“二奶奶是要我跟着贾阳，看看这笔银子怎么花，还有银子得经我手。”
“算你还没白跟我这么久。”王熙凤满意地点点头，“表面上是让贾阳放手去做，实际上你得盯紧了。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一分都不能漏出去。他说了不算。”
“可是——”平儿尤豫道：“您刚才说，老太太和太太不是说要积德行善吗?”
“积德行善?”王熙凤嗤笑一声，“我从不信什么阴司报应，我只信银子!银子攥在手里才是真的，散出去就是水漂!”
她顿了顿，又道：“当然，面子上得过得去。该施舍的施舍，该捐的捐，但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你跟着贾阳，既要让老太太和太太觉得咱们尽心尽力，又要把银子省到口袋里。”
平儿这回彻底明白了，她低声道：“二奶奶放心，我省得该怎么做。”
“这就对了。”王熙凤拍了拍平儿的手，“你办事我放心。这笔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少说也有几千两。若能省下，那也都是咱的了。”
“是。”平儿应道。
“去，把贾阳叫来。”王熙凤吩咐道。
平儿应声出去，不多时便领着在住处看书的卫阳进来。
“二奶奶找我?”卫阳躬敬地行礼。
“恩。”王熙凤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跟你说件事。”
卫阳坐下，静静等着王熙凤开口。
“老太太和太太商议过了，要拿出一笔银子做善事。”王熙凤开门见山，“这事交给你去办。”
卫阳心里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多谢二奶奶信任，只是小的怕办不好。”
“办不好?”王熙凤笑了，“你连老道士都能找到，还怕办不好这点小事?”
“二奶奶抬举了。”卫阳谦虚道。
“少来这套。”王熙凤摆摆手，“我让平儿跟着你，你们俩商量着办。该施粥的施粥，该修桥的修桥，该捐香油钱的捐香油钱。总之，要让老太太和太太看着满意。”
“是，小的明白。”卫阳点头。
“还有。”王熙凤又道：“这笔银子从公中支，数目不小。你只管放手去做，不用顾忌花销。”
卫阳听到这里，心里暗暗冷笑。
不用顾忌花销?鬼才信。
王熙凤这话说得漂亮，但安排平儿跟着，分明是要监视自己，防止银子外漏。
当然，更多的是装到她口袋里。
这女人果然精明。
“小的省得。”卫阳躬敬道，“一定不姑负二奶奶的信任。”
“行了，你先下去吧。”王熙凤挥挥手，“明儿一早，平儿会把银子准备好，你们就开始办事。”
“事不宜迟。”
“是。”卫阳起身告退。
出了王熙凤的院子，卫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可是个天赐良机。
他快步走回自己住的地方，待了会后，便大摇大摆出了贾府，直奔天地会的连络点。
尹小龙这会儿倒是得闲，见卫阳来了，便道：“你正好来了，我继续教你武功。总舵主估摸再过两月就回京了，到时你武功未存进，我可不好和他交待。”
“多谢尹大哥厚爱，但这会顾不上。”卫阳笑道。
“怎么？”
卫阳赶紧把贾府的事说了一遍。
尹小龙听完，笑的不行，“好你个贾阳！以后你就叫贾阳好了。”
“你这浑水摸鱼将计就计的本事不一般。”
“不亏是总舵主选中的弟子，脑袋就是活络，有诸葛之谋。”
“尹大哥过奖了。”卫阳笑着拱了拱手，再道：“王熙凤既然让我去办善事，我觉得咱们可以借这个机会，把兄弟们安插进贾府。”
“怎么安插?”尹小龙问。
“很简单。”卫阳解释道：“我带着贾府的大丫鬟平儿到处行善，尹大哥派些得力的兄弟伪装成穷苦人家，走投无路的样子。我再说服平儿把这些人收留进贾府做奴仆。”
“妙啊!”尹小龙一拍大腿，“好主意，完全没问题。”
“正是这个意思。”卫阳道：“不过，尹大哥得挑些机灵的，别露出马脚。”
“这个你放心。”尹小龙道：“咱青木堂兄弟众多，本来很多就是穷苦出身，我亲自挑人，绝对看不出破绽。”
“那就好。”卫阳又道：“还有，这些人进了贾府，得听我的吩咐。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
“希望尹大哥得考虑道，不然我怕坏我的事。”
“明白。”尹小龙笑着点头，“你虽资历尚浅，但身为总舵主亲传弟子，又立下大功，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服你一些。我会找些放心的人。”
“有劳尹大哥。”卫阳郑重抱拳。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卫阳这才回住处看望秦可卿。
秦可卿这几日日夜在练卫阳传授的猿公纵，进展很快，再有半个月恐怕就能自行翻过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