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
贾琏把他之前在阳谷县“导演”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你又哄我,你堂堂公府大郎君,那西门庆又有心攀附你。”
“你要了他的钱,那是给他脸面。”
“哪里又需要你做出这等事,反而来讨好他?”
王熙凤面露错愕,疑云又起。
“哪里是我想?那天没人的时候,他都跪在我面前了。”
于是,贾琏又编出一段跟西门庆密谈的故事。
大概的意思是说,西门庆好意投效,他前脚刚收了人家的好处,人家后脚开口求他解围,他怎好不答应,翻脸也不带这么快的。
“我如果不答应他,他恼了,到处说与人听。”
“说我只要好处,翻脸不认人。传开了,我还怎么在外头办事?”
“我原打算晚上再跟你说这件事,免得被人听了墙根子。”
“说我我堂堂公府郎君,竟昧下自家采办药材的钱。”
“为此,还将别人在外面养的小娘子带回东京。”
“这要传出去,还不被人嚼舌根,传到老爷那里,有我的好?”
王熙凤听贾琏这样一说,倒也顺理成章。
又逢两人刚才云雨一番,她还没有从酣战的画面里走出来。
再加之,贾琏刚才的热烈,竟让她有些受享。
当下已信了二三分。
在这件事上,这种情况下,怎么相信都能理解。
贾琏见状,不失时机的转移话题。
“坏了,那银票还在包袱里,不知平儿收起来没有?”
“还包袱呢,我早收起来了。我问你,你要那银子做什么?”
王熙凤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贾琏舒了口气,侧身揽住她,指腹轻轻蹭着她潮红的脸颊。
“那便好。”
“若在以前,我也不屑去做这样的事。”
“这不是你过门了,又管着这一大家子的开销。”
“别人不知道,你应该清楚,如今家里内囊也渐渐尽上来了。”
“你身边多些银钱,也可应急,总不能张口跟老爷、夫人要去。”
贾琏这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王熙凤正为这件事发愁。
前几天,还跟平儿商议,要不要拿各屋的月钱放点利钱去。
她点了点贾琏的额头,笑道:“郎贼,算你有良心。”
“不过,我王家要什么没有,兴得你偷鸡摸狗做这些勾当。”
有种女子,不管她已经多么服软,嘴上永远都落不得下风。
王熙凤就是这种女子,她缠着贾琏的酥手更紧了。
对贾琏的话又信了三四分,但仍不放心。
“我问你,你当真对那潘娘子无意?”
贾琏不答,反而问道:“娘子青春几何?”
王熙凤不解他的意思,答道:“不足十七。”
贾琏又问:“那我青春几何?”
王熙凤道:“刚满十八。”
贾琏再问:“那你可知,那潘娘子多大年纪了?”
王熙凤啐道:“我看你是找打,也将外面的那狐媚女子来问我?”
贾琏笑道:“年已二十有五。难不成我放着家里的娇俏娘子不要,放着平儿不要,尽挑些快要年老色衰的去要?”
王熙凤笑道:“原来如此。我当是什么天仙,值得你这样费心。原来是个半老徐娘。”
贾琏见她俏媚,捏了捏她的细腰,笑道:“我若不帮他安置好潘娘子,西门庆怕是不安心,药材钱的事也容易生变,所以就带回来了。”
“你放心,我早就打听清楚了。”
“这潘娘子虽出身低微,人却精明灵俐,略通《四艺》。”
“在察言观色上最会变通,很会应酬。”
王熙凤又笑,神色颇为耐人寻味,打趣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什么才是这潘娘子的四艺?莫不是坊间勾栏传闻的吹—拉—弹—唱?”
贾琏清咳两声,道:“自然是琴棋书画。你先别打岔。”
“朱雀大街州桥处的春风楼,你也知道,地段好、地方大。”
“原掌柜要随外放的儿子去享福,急着盘出去。”
“我让小厮提前赶回东京,用西门庆给的钱盘下了酒楼。”
“那潘娘子就是现成的掌柜大娘子。”
“有她替我们管着铺子、赚着银子,我们落得清闲岂不好?”
几番“交流”下来,王熙凤心满意足。
原先的疑惑已去了八九分。
剩下那一二分,现在也影响不大。
她看看天色,慵懒的从贾琏怀里爬起来。
“过会子,老夫人房里该用饭食了,我得先过去准备伺候。”
王熙凤做这荣国府的掌家孙媳妇,确实不容易。
每日三餐,都得提前先去准备贾母的饭食。
准备好之后,得等到刑、王二夫人过来,一起伺候贾母吃了。
然后,又要准备二位夫人的饭食,再伺候她们吃。
等忙完下来,天色已晚,才轮到王熙凤自己吃饭。
王熙凤穿好衣服,走出房里。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忽听见她的娇叱声传来,“平儿,你这小蹄子,躲在这里做什么?吓我一跳,你莫不是在听门?”
听得出来,此刻她心情大好。
贾琏忙起身披衣出来,隔着虚掩的门细细听。
只听平儿语声又羞又急,道:“几时见过你这种碎嘴的娘子,我几时听门了?不过见门关着,进不去,在这里等你罢了。”
贾琏暗笑,“这主仆两个,倒有点意思。”
只听王熙凤笑道:“好好好,不是就不是,你臊什么?几时,我把你给了郎君,等你遂了意,那时你再臊你走什么,你慢着点。”
又听平儿脚步声放缓,语声更加懊恼,“又要做什么?”
再听王熙凤笑道:“行行行,是小的不是,小的给二娘子赔礼了,二娘子息怒没有听门,那这门框上新留的指甲痕是谁的?”
“你还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哈哈哈哈好平儿,好姐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贾琏回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实在太累了。
一筐的窝囊事,周旋得连他自己都要吐了。
不过,好在原身留下的烂摊子,总算是擦掉了大半。
听着王熙凤和平儿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心里莫名的生出几分不忍,王熙凤是真的不容易。
渐渐地,他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直到半夜,王熙凤才回来,见贾琏睡得香,轻轻的脱了衣裳,躺在他臂弯里,侧着身,紧贴着他睡下了。
而此时,朱雀街州桥的春风楼里。
潘金莲还在挑灯夜读。
“这道题全是陷阱,一个都不能选。”
“正确的做法,通常不在你能清楚看见的几个选择里。”
“而是隐藏在它们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