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费了小半天的光景,把入京的事草草拾掇停当。
那几个小丫头原是他从外地买来的,买来时年龄尚幼,如今离家已有数年,把家里的事渐渐忘却,也不愿另寻生计,都决意跟着西门庆同去。
他又写下一封休书交给来保,托他送与那婆娘。
早前西门庆醒来时,听来保说起那婆娘见死不救,卷了首饰衣裳回了娘家,心里虽是恨得牙痒痒,却也没心思去纠缠,只一心想着将病养好。
当天夜里,李娇儿也把那赎身银钱交与胡妈妈,春风满面地搬出了粉巷。
次日一早,西门庆便带着李娇儿、安相公、玳安,还有四个小丫头。
一路往东京赶去。
这暂且不提。
只说东京城里,贾琏这些日子,每日天刚亮便往林冲家里跑,跟着习练枪棒。
若遇着林冲不在家中,便去春风楼寻潘金莲,也曾去对岸梅楼一探究竟。
几日下来,鲁智深唤来的泼皮虽能把故事利落地说出口,成效却不见几分,比起梅楼那位说唱小娘子来,差的不是零星半点,贾琏只在一旁默默思索。
等林冲午后回府,再接着练枪棒。
隔一差二,便能见着秦娘子带着秦可卿来与林娘子闲话。
贾琏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便与秦可卿、锦儿凑在一处,说些趣事儿,逗她们开心。
不过三四回光景,三人便渐渐熟络了。
他每日早出,深夜才回到家里,又跟凤姐儿、平儿凑趣一番,然后睡下。
恰逢西门庆启程往东京来的这日晚间,贾琏回到家,听见凤姐儿和平儿正说着扬州的事:原是林如海携着一家子入京,今日已到了。
“林姑妈到了?何时来的?”
两人坐在床上凑在一处。
以往这种时候,贾琏便要往两人中间挤下去。
这回自然也不例外,随后照旧张开双臂便想左拥右抱。
平儿总不让他得逞,急忙侧身躲开,抿嘴笑道:“每日里早出晚回不见人影,便是习练枪棒,林教头家里难道没有娘子?不用去当值?偏只围着你转到深夜?今日你可得好好说说,这一日日的都往哪里浪去了?”
凤姐儿噗嗤一声,笑道:“你往日只怪我拘着你,如今瞧瞧,我还没开口呢,倒有人先替我出气了。你倒说说,究竟是谁拘着你了?”
两人一唱一和,直问得贾琏无话可说。
他也明白,这对主仆兼姐妹为何总拿他打趣逗乐。
她们白日不是在老祖宗跟前伺候,便是服侍各位夫人,还有一堆俗务要料理,在那些人跟前,哪容得她们这般放松自在?
府中弟兄,贾珠去岁年初刚没了,李纨守寡,宝玉年方八岁,日日黏在贾母房里,总不能往宁府去寻贾珍闲话打趣儿吧?
府中姊妹,贾元春在他们成婚前两月便已入宫,贾迎春年仅十岁,贾探春不满八岁,贾惜春未满五岁,更没法围着她们逗乐子。
能让凤姐儿和平儿解闷的,也只有他贾琏了。
十五六岁的小娘子,明面上瞧着要么是端庄自持、要么是天真憨顽,骨子里却是春心萌动,正是喜欢与男儿逗趣拿捏、暗里撩拨,却又不想吃亏的光景。
贾琏每回也会顺着她们的意,让她们尽兴。
他站起身来,几个箭步迈到平儿跟前,从身后稳稳搂住她的纤腰抱了起来。
贾琏身长,只轻轻一抬,平儿便悬在了半空,一个劲蹬脚求饶。
“好郎君,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啊~哈哈哈哈”
“饶你?只答应今晚替我抚背两个时辰,我便饶你!”
“好郎君,暖床罢,今日我给你暖一夜床,啊~你饶了我吧~”
平儿不晓得贾琏究竟从哪里学来这许多花样。
睡前常要自己替他抚背,直等到他睡着方能罢手,自己抚完后却是骼膊酸麻得厉害,有几回贾琏愣是睡不着,抚得她手都快断掉了。
比起抚背,暖床轻松了许多,只需挨在他身侧,不让夜风钻入被窝便是。
最磨人的便是“真心话”,贾琏总要把些有的没的都掏出来,变着法儿的逗她们笑,一夜下来睡不着不说,真真笑得第二日说话都扯着肚子疼。
其他那些古怪的习惯,她连提都不敢提,只恐贾琏来了兴致,她又要遭罪。
贾琏见好就收,也不为难她,将她放下道:“那便便宜你这回。”
王熙凤坐在床沿上笑弯了腰,“今日,可有人代我遭罪了”
三人玩闹了一回,贾琏才言归正传,又问:“林姑妈今日几时到的?精神瞧着如何?身子骨瞧着怎么样?林妹妹可来了?”
此时黛玉年齿尚幼,约摸六七岁。
凤姐儿笑得连喘了七八口气,才说出话来。
“今日午后到的。老祖宗亲自去门口迎她。还能如何?瞧那模样,不过是挨日子罢了。宫里的李医官,还有你前番荐的张医官都来诊视过了。”
“两人瞧了大半个时辰,只说今春无碍,请老祖宗暂且放心。其他的话也没留下,只说还要连着诊视几日,明日午后再来。”
贾琏叹道:“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脱?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凤姐儿续道:“谁说不是呢?可怜林妹妹才那么点大的人儿,自己身子骨就不大好,偏又遇上姑妈病成这样。今日她来了,见了宝玉,两人好得跟什么似的,都已在老祖宗房里的碧纱橱里睡下了。”
平儿听她说起黛玉,饶有趣味地问道:“你回来时我们正说这事呢。你猜宝玉见了林姑娘,头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贾琏见平儿又来逗他,哪里还肯放过?
他自然知晓这红楼里的名场面,却故意卖关子,引她来问,“我自然知晓,只是你又不给我实在好处,不说与你听也罢。”
平儿哪里信他的鬼话,故意激他。
“我偏不信你晓得!只管说来听听,若说对了,便给你实在好处。”
凤姐儿笑道:“也就你这老实人才信他!他定是进门时便听人说了,这会子故意拿这话套你,就等你上钩,好占你个大便宜呢!”
贾琏忙道:“这话却不曾有!我若是听旁人说的,你们只管找出人来,我便任你们发落,绝无二话!如何?”
凤姐儿道:“好!你倒说说,要什么实在好处?”
贾琏想了想,道:“我今日乏得很,要你二人一个替我揉腹,一个替我抚背,直到我睡沉为止,如何?”
平儿眉头一皱,朝他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