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吴铭，“吴队您来了，我们听您指挥就行。”
她这话说得干脆，显然对无名的能力和权限有足够信任。
吴铭没有立刻下决定，而是看向张道一：“张研究员，你有什么看法？”
洞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张道一身上。一个研究员被吴铭这样询问，本身就很不寻常。
张道一没有回避众人的目光，他走到平板电脑前，指着那张波动图谱上代表冥河特性的峰值点：“这个波动点，能量逸散轨迹有细微的指向性，不像是在固定位置被激活，更像是在……移动中，并且移动轨迹有规律，在向三角地中心汇聚。”
李芸和那个技术员都凑近仔细看，技术员推了推眼镜，惊讶道：“确实……之前我们注意力都在峰值上，没细看逸散轨迹……这轨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走！”
“能追踪这个移动信标吗？”张道一问。
技术员快速操作平板，调出另一组数据，眉头紧锁：“干扰太强了，只能确定大致方向，而且信号时断时续……等等！”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指着屏幕上一个刚刚刷新出来的、极其短暂的数据跳变，“就在刚才！这个移动信标，和我们之间的直线距离……好像突然拉近了一大截！就在东南方向，不超过五公里！”
“什么？”李芸也吃了一惊。一个世界碎片信标，正在高速向他们所在的山坳方向移动？
吴铭眼神一凝，看向张道一。张道一神色平静，但握着长桨的手指微微收紧。
冥河世界的碎片，很明显就是他就是他身上的那块碎片，这仪器能虽然延迟有些高，但确实能检测出世界碎片的气息。
他之前一直有意压制和屏蔽这种气息，但现在看来，随着时间临近和距离缩短，这种屏蔽和压制并没有什么作用，或者说作用越来越小。
忽的，张道一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平静的说道：“看来，我们不用去找，麻烦自己上门了。”
他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个山坳，不，是周围整片山脉，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岩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露营灯疯狂晃动，光线乱闪。
洞外传来山石滚落的轰鸣和树木折断的巨响！
“地龙翻滚？！”老熊扶住岩壁，脸色一变。
“不是地震！”技术员盯着平板上瞬间爆表的各项能量读数，声音发颤，“是规则层面的剧烈震荡！三角地中心……能量反应呈指数级飙升！有东西……要出来了！”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压抑、混乱的规则气息，却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
隐约间，似乎有无数纷乱的低语、金铁交鸣的幻听、以及万物腐败的叹息，混杂在风里，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吴队！李队！你们快看外面！”洞口放哨的年轻人声音带着惊骇。
众人立刻冲出岩洞。
只见东南方向的天空，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不是晚霞，那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低低地压在天际线处，将下方的山峦轮廓映照得如同鬼域。
而在那暗红天幕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由灰、红、黑三色气流构成的漩涡虚影！
漩涡深处，仿佛有破碎的宫殿、无边的血海、朽败的荒原等种种光怪陆离的幻象一闪而逝。
虚无三角地的规则漩涡，提前显化出了征兆！
“提前了？”李芸看着那漩涡虚影，喃喃道，“能量积累比预想的快，可能等不到明晚子夜了。”
几乎在漩涡虚影出现的同时，山坳周围的不同方向，先后升起了几道醒目的信号。
东北方，一道血红色的雾柱冲天而起，凝聚不散，正是血雾兄弟会的标志。
西北方，一点炽白耀眼、如同微型太阳般的光球悬浮半空，散发着纯净而排外的气息，圣光骑士团。
正南方，则有一片范围极大的、不断蠕动变化的阴影迅速弥漫开来，如同活物般吞噬光线，腐影教团。
更远处，还有一些零零散散、或明或暗的能量波动和身影在群山间快速移动，显然是其他闻讯而来的玩家和组织。
这片原本荒僻的山地，瞬间变成了各方势力云集、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战斗。”吴铭的声音冷静地响起，“李队，带伤员和技术员守住岩洞，建立临时防线。老熊，你跟我警戒外围。”
他分配完任务，看向张道一：“张研究员，你现在是焦点中的焦点。待在这里还是……”
张道一的目光从天空中那恐怖的漩涡虚影上收回，又扫过周围山岭间亮起的各色信号。
他掂了掂手中的长桨，感受着怀里那块黑色石板碎片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灼热感和牵引力，以及体内摆渡人核心面对那漩涡时传来的渴望。
“漩涡的吸引力在加强。”张道一感受着那股无形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拖拽过去的力量，“我留在这里，只会把更多敌人引过来，害了你们。”
他看向东南方向，那片暗红天空下、漩涡虚影的正下方。
“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动点。”张道一迈步向山坳外走去，“我去漩涡那边看看。那里，应该才是风暴真正的中心。”
“我跟你一起。”吴铭毫不犹豫地跟上，“我的任务是确保你的安全，至少在局面彻底失控前。”
“吴队！”李芸忍不住喊了一声，眼神里充满担忧。她知道无名很强，但漩涡那边聚集的敌人太多了，情况也太诡异。
吴铭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两个字：“执行命令。”
说完，他和张道一并肩，快步走出了山坭，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而昏暗的山林之中。
李芸咬了咬牙，回头对队员们低喝：“都听见了！建立防线，一级战备！技术员，持续监测能量和各方动向！”
山风呼啸，带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硫磺气息。
天空中，那三色漩涡虚影旋转的速度，似乎正在一点点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