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陨落,血祭中断,主事长老非死即伤,残存的幽冥教弟子如同无头苍蝇,在柳如是、影匕以及金吼部落战士的追杀下,很快便溃不成军,或死或逃,偌大的沉骸岛核心区域,竟在短时间内为之一空。
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失去了能量源泉,迅速黯淡、崩溃,最终消散于灰蒙蒙的天际。那扇刚刚凝聚出些许实感的青铜门户虚影,也发出一阵不甘的嗡鸣,缓缓隐没于虚空之中,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涟漪。
危机暂时解除。
获救的祭品们相互搀扶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茫然。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个如同魔神般强大的青年,一言定生死,挥手间便瓦解了幽冥教的恐怖阵势,连那不可一世的圣女都灰飞烟灭。
龙越没有理会那些感激和敬畏的目光,他走到血池边,看着那依旧翻滚着无数怨魂面孔的粘稠血水,眉头微蹙。这血池积累了太多的生灵怨念和幽冥鬼气,留在此地终究是个祸害。
他伸出手掌,对着血池虚虚一按。
掌心之中,混沌原点微微旋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传出。并非吞噬,而是……净化与转化!
血池中那滔天的怨气、腥臭的血煞、精纯的幽冥鬼气,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抽取出来,涌入龙越的掌心。但在接触到他混沌源力的瞬间,这些污秽暴戾的能量,便被轻易地分解、剥离。怨念与血煞被寂灭真意化为虚无,只留下相对精纯的阴属性能量,被混沌源力同化吸收,而其中蕴含的那些无辜生灵的残魂碎片,则被龙越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以一丝温和的星辰之力包裹,送入了轮回的通道。
肉眼可见地,那广阔的血池水位迅速下降,颜色由暗红变得浑浊,最终化作一池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普通海水。池底露出了森森白骨,那是无数祭品留下的最后痕迹。
做完这一切,龙越才微微松了口气。他虽然初步执掌寂灭,但并非冷血无情,超度这些枉死之魂,也算了解了部分因果。
“龙老弟……不,龙前辈!”柳如是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一丝复杂。龙越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那言出法随、定人生死的手段,简直如同传说中的大能。
“柳兄不必如此,还是像以前一样称呼即可。”龙越摆了摆手,他并不在意这些虚礼,“岛上情况如何?可有漏网之鱼?”
“核心区域的幽冥教众基本肃清,但岛屿其他地方可能还有零星的残余,正在排查。那些获救的祭品,大部分都已安排船只送离。”柳如是快速汇报,“只是……那傅骨(骷髅脸长老)和另外两名金丹后期的长老,在混乱中不见了踪影,恐怕是见势不妙,提前溜了。”
龙越点了点头,并未感到意外。金丹后期修士各有保命手段,一心要逃,确实难以尽数留下。不过经此一役,幽冥教在寂静渊的势力算是被连根拔起,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元气。
“暗刃的伤势如何?”
“已服下丹药,性命无碍,但根基受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影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扶着脸色依旧苍白的暗刃走了过来。
“长老!”暗刃看到龙越,挣扎着要行礼。
“好好养伤,别整这些虚的。”龙越制止了他,又渡过去一丝精纯的混沌源力,助他稳固伤势,“这次辛苦你们了。”
“属下无能,未能护得长老周全,反倒让长老涉险……”暗刃虎目泛红,语气愧疚。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龙越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就好。”
这时,那名金吼部落的妖族壮汉也带着幸存的几名族人走了过来,对着龙越深深一拜:“龙前辈救命之恩,我金吼部落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我部落必倾力相报!”
“诸位不必多礼,路见不平而已。”龙越坦然受了一礼,随即问道,“你们部落,对幽冥教,对归墟之眼,了解多少?”
那妖族壮汉沉吟片刻,道:“回前辈,我部落古籍中确有零星记载。传言归墟之眼乃万物终结之地,亦藏着超脱之秘。上古时期,曾有强大存在试图打开通往归墟的门户,但皆以失败告终,甚至引来了灾祸。幽冥教所信奉的‘吾主’,据说是某个寂灭世界残留的邪灵,一直蛊惑生灵,试图重返现世。至于那青铜门户之后具体有什么……古籍中也未曾明言,只说是大恐怖与大机缘并存之地。”
龙越默默记下,这些信息与守墓人所言基本吻合。
“此地不宜久留。”龙越对众人道,“幽冥教虽败,但难保没有后续手段。我们先撤离沉骸岛,返回黑风镇再从长计议。”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很快,一行人登上了柳如是早已准备好的、隐藏在岛外礁石区的几艘快船,扬帆起航,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死寂与血腥气息的海域。
站在船头,回望逐渐远去的沉骸岛,龙越目光深邃。
苏妲伏诛,救出了暗刃和众多祭品,摧毁了幽冥教在此地的据点,看似大获全胜。但他心中清楚,这仅仅是撕开了巨大阴谋的一角。
那个所谓的“吾主”绝不会善罢甘休。五鼎传承与归墟的关联,兽皮残图指向的路径,守墓人口中的“窃贼”……还有太多谜团笼罩在迷雾之中。
他的力量虽然暴涨,但在那可能存在的、窃取了归墟权柄的“天道残魂”面前,依旧显得渺小。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弄清楚所有的真相。”龙越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混沌原点。
前路漫漫,挑战犹存。
就在龙越的船只消失在寂静渊边缘的迷雾中时,沉骸岛深处,那片因为节点崩溃而形成的巨大海底洼地淤泥中,一点微弱的紫黑色光芒悄然亮起。
光芒中,一个极其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苏妲残魂浮现出来,她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龙越……你毁我肉身,断我前程……此仇不共戴天!”
她残魂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枚布满裂纹的紫色晶石,晶石内,一丝与那“吾主”同源、却更加微弱隐晦的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吾主……请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定会为您找到新的……完美的容器……”
残魂化作一缕青烟,裹着那枚紫色晶石,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淤泥最深处,消失不见。
暗流,并未因表面的平静而止息,反而在更深的阴影中,酝酿着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