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鸡岭的战事,因龙越这个变数的加入,节奏悄然改变。
十绝阵虽凶名赫赫,但在龙越借助豫州鼎那玄妙的“中枢”之力,屡次窥破阵法运转关窍,点明薄弱之处后,周军一方破阵的效率大增,损失也得以控制。杨戬、哪吒等阐教三代弟子依仗龙越提供的精准情报,往往能以雷霆之势直击要害,连破“寒冰”、“风吼”、“地烈”数阵。
龙越虽未再亲自出手干扰阵基,但其“料阵先机”的本事,已深入人心。他在周军大营中的地位水涨船高,虽无实职,却隐然成了破阵的关键人物之一,连姜子牙见了他,也会客气地称一声“龙先生”。
这一日,面对第十座绝阵——“红水阵”。
此阵非同小可,阵内红水滔天,腥臭扑鼻,蕴含剧毒与腐蚀之力,更能污人法宝,蚀人道体,寻常修士触之即溃,连元神都难逃。主持阵法的王变天君更是手段狠辣,扬言要让周军尽数化为脓血。
周营众将商议许久,皆感棘手。哪吒的风火轮惧污,黄天化的法宝亦不敢轻试,连杨戬的八九玄功,面对这无孔不入的恶毒红水,也需谨慎万分。
“龙先生,此阵……你可有良策?”杨戬看向一直沉默观察的龙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倚重。
龙越凝视着那翻滚的红水,眉头微蹙。他体内的豫州鼎此刻反应异常激烈,并非之前的排斥或压制,而是一种……渴望?仿佛这红水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
“此阵根基,在于那‘红水’本源,乃集天地污秽、众生怨毒所凝,歹毒无比。强攻硬取,确实难办。”龙越缓缓道,“不过,万物相生相克,至污之物,或许也蕴藏着一点‘净’的契机。”
他顿了顿,看向杨戬:“杨道友,我可尝试入阵一探,寻其本源破绽。但需请道友在外策应,若我力有不逮,或阵内有变,需及时接应。”
“什么?你要入阵?”哪吒惊呼出声,“龙越,这红水阵可不是闹着玩的!你那点感应地脉的本事,在里面可不好使!”
就连杨戬也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龙道友,此阵凶险,远超之前诸阵。你虽手段非凡,但亲身犯险,恐有不测。”
龙越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阵诡异,唯有亲身感受,方能寻得真正破解之法。诸位放心,我自有保命手段。”
他感应到豫州鼎的渴望越来越强烈,这红水阵中,定然有对豫州鼎,或者说对九鼎至关重要的东西!他必须进去!
见龙越心意已决,杨戬沉吟片刻,郑重道:“既如此,道友千万小心!杨戬必在外全力策应!”
龙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入那煞气冲天的红水阵中!
一入阵,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外界所见的幡旗范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血海!粘稠腥臭的红水翻滚咆哮,无数痛苦扭曲的鬼脸在其中沉浮哀嚎,浓郁的死寂、污秽、怨毒之气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疯狂侵蚀着龙越的护体灵光。
龙越体表那层由混沌源力形成的护罩,竟也被这红水腐蚀得发出轻微声响,灵光微微黯淡。
“好厉害的污秽之力!”龙越心中凛然,不敢怠慢,立刻催动豫州鼎虚影。
嗡!
一股厚重、堂皇、带着梳理山河、定鼎中枢意味的气息自他体内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污秽之气稍稍排开。豫州鼎仿佛被这极致的环境彻底激活,鼎身光华流转,对那些侵蚀而来的污秽之力,竟隐隐产生了一种“梳理”和“转化”的迹象!虽然极其缓慢,但确实有效!
龙越心中大定,循着豫州鼎感应的方向,在无边红海中艰难前行。他避开那些巨大的红水漩涡和凝聚成形的污秽魔头,目标直指大阵最深处,那股吸引豫州鼎的本源所在。
不知前行了多久,前方红海中央,出现了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岛屿。岛屿上空,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约有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珠子!那珠子散发着精纯到极致的污秽与死寂本源,正是整个红水阵的力量核心!
而吸引豫州鼎的,并非这颗珠子本身,而是被珠子力量镇压在岛屿下方的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厚重的土黄色气息!
那气息,龙越再熟悉不过——是九鼎之一的气息!而且,并非他已有的豫州鼎,而是另一尊,属性偏向“承载”与“厚德”的鼎!
“原来如此!”龙越瞬间明了。这红水阵天君,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缕其他鼎的本源气息,以其至污之力污染、镇压,并借此增强红水阵的威力!而豫州鼎作为中枢,感应到了同胞的气息,故而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必须救出这缕鼎息!
龙越眼中厉色一闪,不再隐藏,混沌源力全力爆发,混合着豫州鼎的中枢神力,化作一只灰蒙蒙的巨手,直接抓向那颗暗红色的污秽本源珠!
“大胆!敢动我阵眼!”王变天君的怒吼从四面八方传来,整片红海瞬间沸腾,无数污秽魔头凝聚成形,如同潮水般扑向龙越!
“寂灭!”
龙越口吐真言,寂灭真意伴随混沌源力席卷而出!那些扑来的污秽魔头,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抹除,瞬间溃散!连带着周围粘稠的红水,都被清空出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趁此机会,灰色巨手狠狠抓住了那颗污秽本源珠!
嗤——!
剧烈的腐蚀声响起,灰色巨手竟也被迅速污染、消融!但龙越毫不在意,混沌原点疯狂旋转,源源不断地提供力量!
“给我过来!”
他猛地一扯,硬生生将那颗搏动的珠子从白骨岛上空扯了下来!
珠子离位的瞬间,整个红水阵剧烈震荡,威力大减!镇压之力消失,岛屿下方那缕土黄色的鼎息如同脱缰野马,就要遁走!
“哪里走!”龙越早有准备,豫州鼎虚影自他头顶浮现,散发出强烈的牵引之力!
那缕土黄色鼎息感受到同源的气息,微微一顿,随即如同乳燕投林般,主动投入了豫州鼎虚影之中!
嗡——!
豫州鼎虚影光华大放,体积似乎凝实了一丝,气息也更加厚重磅礴!它成功吸收、融合了这一缕同胞的本源!
而就在此时,失去核心的红水阵开始崩溃,外界早已准备好的杨戬、哪吒等人立刻抓住机会,全力攻入!
龙越不敢久留,收起那颗依旧在挣扎的污秽本源珠(此物虽邪,但能量庞大,或许另有他用),身形化作流光,趁着阵法崩溃的混乱,迅速冲出大阵!
当他略显狼狈地出现在阵外时,正看到杨戬一枪将惊慌失措的王变天君挑于马下!
红水阵,破!
“龙道友!你没事吧?”杨戬看到龙越出来,松了口气,连忙上前。
龙越摆了摆手,虽然气息有些紊乱,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喜色。此行不仅助周军破了红水阵,更重要的是,为豫州鼎找回了一丝失落的同胞本源,对寻找其他八鼎,意义重大!
他抬头望向朝歌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九鼎归一的路径,似乎越来越清晰了。而最终的战场,必然在那朝歌城下,在那即将摆开的……诛仙剑阵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