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源自焚天鼎的灼热感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龙越体内荡开细微却清晰的涟漪。它指向那间名为“百草轩”的丹药阁,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牵引感。
“呼唤说不上,但里头肯定有东西跟焚天鼎沾边。”龙越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丹药阁的门面。铺子看起来生意不错,伙计在门口热情招揽,客人进进出出,似乎没什么异常。
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百草轩……是天禽门名下的产业之一,在这凤翎城算是老字号了。如果真和凤家残余或者蛊神教有关,藏在这里面,倒是灯下黑。”
“管他黑不黑,进去探探就知道了。”龙越艺高人胆大,融合焚天鼎后实力大增,正需要找机会验证,此刻感应到线索,自然不愿放过。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调整了一下气息,将外放的修为波动尽量收敛,如同寻常武者般,迈步走进了百草轩。
丹药阁内空间宽敞,药香扑鼻。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丹药、药材,琳琅满目。伙计见他们气度不凡,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需要点什么?本店新到了一批上品淬体丹,还有……”
龙越摆了摆手,打断伙计的推销,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视着店内布局,同时体内那丝灼热感被催动到极致,仔细感知着那牵引的来源。感应断断续续,并不在明面的柜台区域,而是……偏向后方?
“我们想看看些年份久远、药性特殊的珍稀药材,不知贵店可有内堂,供客人细观?”夙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问道,他气质儒雅,这话由他来说十分自然。
伙计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这个……珍稀药材确实有,不过内堂一般不对外开放,需要掌柜的首肯……”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锦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从后堂掀帘走了出来,目光在龙越和夙身上扫过,尤其在感应到他们身上那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气息时,眼神微微一凝。
他脸上堆起笑容:“二位贵客是想看珍品?鄙人是本店掌柜,姓何。不知二位需要何种药材?或许可以直接告知,也免得耽误二位时间。”
这何掌柜说话客气,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拒绝之意。
龙越心中冷笑,他体内的灼热感在何掌柜出现时,明显强烈了一瞬!虽然很快又被对方用什么方法掩盖下去,但那一瞬间的共鸣绝不会错!
这掌柜的有问题!或者说,这百草轩的后堂有问题!
“何掌柜是吧?”龙越踏前一步,目光如电,直接锁定对方,“我们找的不是药材,是‘根’!烧不烂、捶不扁的那条‘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这话问得含糊其辞,但结合他隐隐散发出的、带着焚天气息的压迫感,以及“根”这个可能暗指凤家血脉的字眼,极具试探性!
何掌柜脸色瞬间一变,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眼底闪过的那丝惊骇与厉色,没能逃过龙越和夙的眼睛。
“呵呵,客官说笑了。小店只做生意,不懂什么根不根的。若是没有需要的药材,二位请自便吧。”何掌柜语气冷了下来,带着送客的意思,同时,店内几名看似在整理货物的伙计,也隐隐围拢过来,气息变得不善。
夙轻轻拉了一下龙越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对方显然已经有了戒备,硬闯并非上策。
“既然没有,那便算了。”夙淡淡一笑,仿佛刚才的试探只是随口一提,“我们再去别家看看。”
说着,便与龙越一同,在何掌柜和几名伙计警惕的目光中,坦然走出了百草轩。
离开一段距离后,夙才低声道:“打草惊蛇了。那何掌柜反应不对,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而且后堂必然有隐秘。”
“惊了就惊了,反正我们也确定这地方有鬼。”龙越浑不在意,“白天不方便,晚上再来探探这龙潭虎穴!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是残留的凤家人在此蛰伏?还是蛊神教借助天禽门的幌子,在此设置另一个据点?那能与焚天鼎产生感应的,又会是什么?
两人没有远离,在百草轩斜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壶茶,看似休息,实则牢牢监视着百草轩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那何掌柜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便快步朝着城内天禽门总舵的方向走去,神色间带着一丝慌乱。
“去报信了。”夙抿了口茶,“看来,我们钓到鱼了。”
龙越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就怕他不报信。正好,晚上连窝端,看看这天禽门,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夜幕,很快降临。
华灯初上,凤翎城依旧热闹,但百草轩所在的这片区域,随着商铺陆续打烊,渐渐安静下来。
子时刚过,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百草轩的后巷阴影中。正是龙越和夙。
白天他们早已摸清了大致结构。龙越感应着那再次清晰起来的灼热牵引,指了指后院围墙内的一处独立小楼:“感应源头,就在那里面。有微弱的能量屏障。”
“闯?”夙言简意赅。
“闯!”龙越眼神一厉。
两人身形一晃,如同两道青烟,轻易翻过高墙,避开几处简单的警戒符箓,瞬间便来到了那小楼门前。
楼门紧闭,上面刻画着隐匿和防御的符文。龙越伸出手掌,灰蒙蒙带着赤红星点的混沌源力吞吐,轻轻按在门上。
嗤——!
符文光芒一闪,随即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黯淡、崩解!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门锁已被震断。
推门而入,一股更加浓郁、却带着一丝阴冷邪异的药味扑面而来。楼内没有点灯,但在龙越的感知中,一楼堆放着许多密封的药材箱子,而那股牵引感,来自地下!
两人很快在角落发现了一个通向地下的暗门,暗门材质特殊,隔绝感知,若非有焚天鼎的感应指引,极难发现。
龙越如法炮制,用混沌源力悄无声息地破坏了暗门的禁制。
暗门滑开,一股混合着血腥、药味和淡淡腐臭的诡异气息,猛地涌出!同时,还有一丝微弱的、带着痛苦的生命波动从下方传来!
龙越和夙脸色同时一沉。
这下面,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没有犹豫,两人一前一后,闪身进入暗门,沿着向下的石阶,潜入了这片隐藏在地下的黑暗空间。
石阶不长,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
密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绿色的灯火跳动着。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龙越和夙,也瞬间瞳孔收缩,心头涌起怒火!
密室中央,布置着一个诡异的法阵,法阵的纹路与万蛊窟内祭坛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但规模小了很多。法阵中央,禁锢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子,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眉头因痛苦而紧蹙。她的四肢被一种如同活物般的黑色肉须缠绕、固定,身上插着数根导管,导管连接着周围几个容器,里面盛放着颜色各异的液体,似乎在不断抽取和注入着什么。
最让龙越心神震动的是,他体内的焚天鼎感应,在此刻变得无比强烈!源头,正是来自那个被禁锢的女子!
这女子身上,流淌着极为精纯的凤家血脉!而且,似乎正在被这邪阵,强行激发、改造,或者……抽取!
“混账东西!”龙越眼中杀机暴涨。
就在这时,那被禁锢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竟然是如同火焰般的赤红色!
她看向龙越,眼神先是迷茫,随即感受到龙越身上那同源却更强大的焚天气息时,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哀求!
“救……救我……”她发出微弱的、如同呓语般的声音。
也就在这一刻——
嗡!
密室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亮起无数符文,强大的禁锢和攻击阵法瞬间被激活!同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入口处传来:
“果然来了!就知道你们不会死心!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想走了!”
暗门处,何掌柜去而复返,而他身边,还站着三个穿着天禽门服饰、气息强悍的老者,以及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散发着与蛊神教长老同源死气的身影!
他们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