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晶殿堂内,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杀伐之声,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残垣间回荡。
龙越迅速检查了一下凤清影的状况。少女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体内躁动的涅盘血在踏入这殿堂后,仿佛游子归家,变得温顺而充满活力,甚至开始自发地吸收着殿堂内弥漫的、精纯而古老的灼热气息,修复着受损的本源。她心脉处那不稳的涅盘封,光芒也稳定下来,不再闪烁。
“这地方……对她的伤势有好处。”夙也察觉到了变化,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
龙越点了点头,目光却更多地投向殿堂深处那条幽暗的通道。那召唤感越来越清晰,并非声音,而是一种血脉和灵魂层面的共鸣,引导着他,也牵引着凤清影体内的涅盘血。
“外面那些家伙不敢进来,这殿堂本身残留的禁制和对他们的克制是一方面,恐怕更重要的原因,是畏惧这通道深处的东西。”龙越分析道,他走到通道口,感受着从中涌出的、更加精纯灼热,甚至带着一丝神圣威严的气息。
这气息与地穴那污秽暴戾的魔气截然相反,如同水火不容。
“我们要进去吗?”夙看着幽深的通道,有些犹豫,“里面情况未知,万一有更大的危险……”
“留在外面,等他们调集更多人手,或者那魔物彻底苏醒,我们同样是死路一条。”龙越语气坚决,“而且,清影的生机维系,以及对抗那魔物的希望,恐怕都在这通道深处。我们没有选择。”
他看了一眼状态稍好的凤清影,对夙道:“你留在这里照看清影,守住入口。我先进去探路,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退回。”
夙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点头同意:“小心!若有不对,立刻撤回,我们从长计议。”
龙越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周身灰、红、金三色气流缓缓流转,形成一层凝练的能量护罩,迈步踏入了那条幽暗的通道。
通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周遭的赤色晶壁开始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驱散了黑暗。空气愈发灼热,但那热度并非燥烈,反而带着一种洗涤身心、淬炼精神的奇异效果。龙越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三色力量在这环境中,运转得更加圆融自如,尤其是焚天之力和涅盘之力,如同回到了母体,活泼而亲切。
通道并非直路,而是蜿蜒向下,深入地底。两侧的晶壁上开始出现更多完整的凤凰壁画和古老的符文,记载着凤家的辉煌历史与某种玄奥的传承。
随着深入,龙越心中的震撼越来越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纯火系能量,如同沉睡的巨龙,盘踞在这地底深处!这股能量的品质,远超他融合的焚天鼎之力,甚至比他感知到的魔气更加浩瀚、更加本源!
这,才是凤家祖地真正的核心!是支撑着涅盘谷,乃至可能与封印那部分魔躯息息相关的力量源泉!
终于,在拐过一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之中。
洞窟的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祭坛或棺椁,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完全由金红色液态火焰构成的……湖泊!
不,或许称之为“火脉之源”更为贴切!
这片火焰湖泊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其中蕴含的生机与毁灭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湖泊上空,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如同星辰般闪烁的金色光点,那是高度凝聚的火焰精灵,散发着纯净而古老的气息。
而在火焰湖泊的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如红玉雕琢、枝叶如同火焰在燃烧的……奇树!
树上没有果实,只在树冠最顶端,托着一枚约莫拳头大小、不断变换着形态、时而如同跳动心脏、时而如同展翅凤凰的……金色光茧!
一股磅礴的生机和难以言喻的道韵,正从那光茧中散发出来!
“这是……涅盘火脉!还有……凤凰祖树?!”龙越瞪大了眼睛,即便以他的心性,此刻也难掩震撼。这些都是只存在于凤家最古老传说中的神物!难怪外面的蛊神教不敢轻易深入,这片火脉之源散发出的神圣净化之力,对他们身上的魔气和死气有着绝对的克制!
就在他震撼于眼前景象时,那火焰湖泊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到来,尤其是感应到了他体内那同源的焚天与涅盘气息,微微荡漾起来。
同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欣慰的意念,如同春风般,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终于……等到了……身负混沌……兼具焚天与涅盘之缘的……后来者……”
龙越心中剧震,警惕地看向四周:“谁?”
“我乃……守墓人……凤家最后一代大长老……凤栖梧……残存的一缕执念……”那意念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守护此地……等待……希望……”
“前辈!”龙越连忙恭敬行礼,心中明了。这恐怕是凤家覆灭时,某位大能留下的后手。
“时间……不多了……”凤栖梧的意念带着焦急,“魔尊之心……即将冲破封印……蛊神教以邪法污秽地脉,加速其苏醒……一旦魔心出世,与其他部分产生共鸣……浩劫将至……”
魔尊之心!原来这涅盘谷地下封印的,竟然是九幽魔尊的心脏!难怪魔气如此恐怖!
“前辈,我们该如何阻止?”龙越急忙问道。
“祖树之顶……涅盘之卵……乃我凤家……集全族残余气运与这火脉本源……凝聚的最后的……希望之种……”凤栖梧的意念指向那金色光茧,“唯有身负混沌根基,能容纳、平衡焚天与涅盘之力者……方可引动其力,或可……暂时加固封印,或可……重创魔心……”
他的意念变得极其微弱:“但……此乃搏命之举……引动涅盘之卵的力量,需承受火脉本源冲刷,混沌根基若不足……顷刻化为飞灰……即便成功……亦可能引来魔心最疯狂的反扑……你……可愿一试?”
龙越看向那火焰湖泊中央的祖树与光茧,又想起外面岌岌可危的局势,昏迷的凤清影,以及那席卷大陆的魔灾……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前辈,告诉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