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跑了过来,先是向陈平安盈盈一礼。
“奴婢红袖,拜见公子。”
“原来是红袖姑娘,幸会了。”陈平安拱了拱手,算是正式认识了。
红袖甜甜一笑,拂袖拿起了墨块,“陈公子请稍等,奴婢这就好。”说着便认真研磨了起来。
围观的众人,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小姑娘虽是丫鬟打扮,但身上的首饰,衣服的布料,用的都是上等货,一般大家族小姐的穿着估计都比不上。
这丫鬟又是从楼里走出来的,现在还没有正式迎客,再加之刚才掌柜的话,这小丫头主子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望月楼少东家的丫鬟。
让丫鬟下来给他人研墨,如果这个少东家是男的,说明想拉拢这个姓陈的书生。
如果要是女的,啧啧啧————
那几个暗吃飞醋的书生才子,眼中羡慕嫉妒恨都溢出来了,恨不得一脚将陈平安踹飞,将其取而代之。
望月楼可是江淮盐商的产业,家里别的不多,就是钱多,要是能娶到亲女儿,一辈子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走上仕途,有盐商背后的支持,但凡有不错的成绩和本事,一路平步青云那是铁板钉钉的,搞不好还能入内阁。
“公子,请————”
红袖手非常巧,青葱玉指拿着墨块轻轻转动,很快将墨汁研磨完毕。
甚至还贴心的拿起毛笔,轻轻地蘸饱了墨汁,双手递给陈平安。
“多谢红袖姑娘。”陈平安道了声谢,接住了毛笔中间的位置,防止触碰到红袖的玉手。
如此知礼,让红袖眼睛都冒出小红心了。
接过毛笔,陈平安没有尤豫,在宣纸上笔走龙蛇,望月楼三个大字赫然纸上o
红袖是大家族的丫鬟,从小跟着小姐一起读书识字,自然懂得欣赏。
陈平安收笔结束,小丫头看着那飘逸潇酒的字体,眼睛都挪不开了。
“飘逸潇洒,宛如谪仙,好墨宝,好墨宝啊。”
一旁陪同的掌柜,欣赏了一会击掌连连叫好,同时看向陈平安的目光,也带了一些其他意味。
“过誉了。”陈平安拱了拱手以作谦虚,对于写出的字体,他有足够的自信。
现实书法协会中,他可是荣誉会长,还被评为最年轻的书法教授。
“呵,这马屁拍的,你光说好也给我们看看。”
“就是,你们别是搞什么龌龊,不想把这些彩头给大家吧。”
那几个读书人本就羡慕嫉妒,听到掌柜这么夸张,心中更是不满,直接嚷嚷了起来。
掌柜瞥了那几人一眼,笑着询问陈平安:“不知陈公子可愿展示。”
陈平安微微一笑:“无妨。”
这淡然的笑容,自信的模样,让围观的女眷们腿都软了。
她们从来没想过,世间竟然有如此完美的男人。
掌柜的没有让下人接手,亲自拿起了宣纸,面向众人展示。
纸张举起的一刹那,那些叫嚣不服的书生们瞬间闭了嘴。
这字真的没法说。
不要说懂字的他们,就是大字不识的围观百姓,虽然不认识,但也觉得非常漂亮。
“刘掌柜,给我,我要拿上去给小姐看看。”
见老掌柜展示个不停,红袖有些不满的催促了一句。
“好好好。”
掌柜也明白,自家大小姐估计已经等急了,笑着将宣纸交给了红袖。
“陈公子稍等,奴婢这就送上去让小姐看看。”
红袖喜滋滋的捧着宣纸,转身走进了望月楼。
“小姐。”
围观的众人听到红袖称呼小姐,又看了看陈平安,心中瞬间恍然。
那些书生们嫉妒的脸都扭曲了。
一刻钟后,红袖从楼上走了下来,欢喜的对陈平安道:“恭喜公子拔得头筹”
o
红袖这话一出,众人便明白大局已定。
第一个十两银子的彩头,入了这个叫陈平安的口袋了。
“恭喜陈公子赢得头彩。”老掌柜捧着托盘,向陈平安道贺。
“多谢。”
陈平安拱了拱手,取出了刚才望月楼发的小袋子,将十两的散碎银子装进了袋中。
又向红袖点了点头,在所有人惊愕中转身离去。
“他————竟然走了?”
那几个本来眼红的读书人,一脸惊诧的看着陈平安的背影。
在他们想来,有望月楼大小姐做山,这个陈平安肯定会把所有的彩头都拿走o
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拿了十两银子就走了。
“他会不会只会写字,不会做对,做诗词。”
有人提出了猜测。
刹那间,那几个读书人眼睛一亮,惊诧变成了不屑。
“哈哈,我当是什么大才呢,原来是个绣花枕头,银样蜡枪头啊。
“没错,字写得好又如何,不会做文章也是无用之材。”
已经快走出人群的陈平安,回头看了那几人一眼。
见陈平安瞪他们,那几个读书人更是嚣张,“怎么,不服气,身为读书人,连文章都不会做,真不知道是哪个蠢才教的你。”
“没错,要是我,早就投秦淮河死了,哪会在此丢人现眼。”
看着几人嘲讽的嘴脸,陈平安轻笑一声,转过身来回到桌前,提起毛笔,在纸张上笔走龙蛇,写完后毛笔随手一扔,毛笔飞向那几个书生。
“该死,你这混蛋————”
书生们一阵慌乱躲避,可终究慢了一步,身上的衣服多了些星星点点。
几人气的脸色铁青,想要找陈平安理论,可一抬头哪还有陈平安的身影。
桌前只有愣愣看着纸张的小丫鬟红袖和老掌柜。
“好俊的字,好绝的对,好美的诗。”
小丫鬟一阵喃喃,随即抬起头崇拜的看向陈平安。
“咦,陈公子人呢?”
小丫头四处查找,可人群中哪还有陈平安的身影。
“陈公子刚才写完就走了。”
一个伙计小声答了一句。
“唉呀,你们怎么不拦着他。”
一听到陈平安走了,小丫头急得直跺脚,有心想去找,可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纸张,尤豫了一下,拿起纸张往楼上跑去。
“真是个怪人。”
半晌后,望月楼最顶层,一间装饰典雅的房间内,响起了一声温婉的嗔怪。
“小姐,那陈公子是不是全赢了?可他走了,这彩头怎么办?”
“张口陈公子,闭口陈公子,你怎么这么在意,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红袖俏脸一红,扭捏道:“哪有啊,奴婢这不是担心,彩头没有发出去,影响咱们望月楼的名声吗。”
“哦,原来是这样,那是本小姐误会了,将来陪嫁的时候就不带你了。”
红袖一听着急的抓住了对方的袖子,撒娇道:“我不,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
“你个死丫头。”白如凝脂的手指点了点红袖的小脑瓜,那声音略微沉吟道:“让人去找一下,把彩头送过去,我望月楼从不做失言之事。”
“好,到时候奴婢亲自送过去。”
红袖一脸欢喜,连忙点头答应。
“唉。”轻叹响起,“昨日父亲来信让我们回去,恐怕这彩头你送不了了。
“”
一听要回去,小丫头满脸的失落,但这是家主的命令,她家小姐都不敢拒绝,更别提她这个小丫头了。
“小姐,我们以后还会见到陈公子吗?”
脑海中回想起陈平安的样貌,小丫头满脸的不舍。
“会的,他文采如此好,衣着却非常普通,想必不会甘愿平凡一生,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大放光彩。”
陈平安自然不知道,有两个心儿已经牵挂在他身上,就算知道了,估计也无所谓。
毕竟牵挂在他身上的心,要是能变成实际,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老大,那个人就住在这里。”
离开了望月楼,打探消息的手下找到了他,两人一起前往了城南一座小院。
院子被土墙围着,阵阵鸡鸭的鸣叫从里面传了出来。
有些破败的院门上贴着两个门神,经过大半年的风吹雨打,已经失了颜色。
陈平安让手下离去,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来了。”
院里响起了一声回应,一阵脚步声响起,院门被拉开,一个老秀才疑惑的看向陈平安。
“阁下是?”
陈平安拱手道:“在下陈平安,听闻先生大名,特来拜会。”
老秀才一听是来拜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伸手邀请。
一个时辰后,陈平安从里面走了出来,老秀才满脸笑容的相送。
走到门口,陈平安转身拱手:“先生莫要送了,今日多有打扰。”
老秀才非常开心,笑着道:“无妨无妨,好久没遇到你这种年轻俊杰了,老头子聊得也非常畅快。”
说着又交代道:“这段时间你多来,争取明年小考取得好成绩,参加接下来的科举取得好功名。”
陈平安再次拱手:“那以后就多多打扰先生了。”
二人又寒喧了几句,陈平安这才转身离去。
就在刚才一个时辰,他成功的说服了这位老秀才,给他担保,帮他参加明年的小考。
当然了,也不是光嘴上说,他已经承诺对方,每月给对方十两银子的孝敬。
这些钱,不是只给考完科举,而是承诺对方一辈子。
至于钱怎么来,陈平安从不担心。
只要他愿意出手,赚钱对他而言就是世界上最轻松的事,比喝水吃饭还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