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车内,气氛很压抑。
司机老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他只是个司机,哪见过这种阵仗,企业保安敢公开拦市委书记的车。
钱利民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几次想开口解释,但看着后视镜里易承泽那张平静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位新书记,比传闻里还可怕。
面对那群黑衣人的挑衅,他没发火,没叫警察,也没多说一句狠话。
他只是拍了张照片,留下一句听着平淡却带着狠劲的话。
“今天挡我的路,明天,我就拆了他们的桥。”
这句话,让钱利民心里一颤。他知道,平江的天,真的要变了。
“去市委常委院。”易承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是!易书记!”钱利民象是得了救,连忙指挥车队,狼狈的调转了方向。
……
平江市委常委院在市中心的静湖公园旁边,环境清幽。一号楼是历任市委书记的住所,一栋两层小楼,带着一个小院。
钱利民忙前忙后,把易承泽和陈妙玲迎进门,脸上堆着躬敬的笑:“易书记,您看还缺什么?我马上让人去办!您的生活秘书和安保人员,明天一早就能到位。”
“不用了。”易承泽看了一圈客厅,“钱秘书长也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在赶人了。
钱利民心里一哆嗦,不敢多待,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妙玲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心里有点不安:“易书记,他们……他们也太无法无天了。”
“这才刚开始。”易承泽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
天启科技内部出的军用级信号探测器。
他打开开关,仪器屏幕亮起,一道绿色的基准线平稳的跳动着。
易承泽没说话,拿着仪器从客厅开始,一步一步,缓慢仔细的扫过每一个角落。
电话机、电视、空调、墙上的画……
当仪器扫过书房座机电话的底座时,屏幕上的绿线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陈妙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易承泽眼神一冷,示意她别出声。他放下仪器,拿起电话,熟练的用指甲撬开了底座的盖板。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窃听器,正静静的躺在线路板之间,一个微小的红点在闪。
他没有拿出来,而是平静的把盖板合上,恢复了原样。
接着,他走进卧室。
当仪器扫过床头柜上的台灯时,“滴滴”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还尖锐。
他拧开灯座,里面同样藏着两个不同型号的窃听器,一个能录音,另一个带定位功能。
这欢迎仪式可真够周到的。
从他踏入平江的第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就都被人盯着。
陈妙玲的脸都白了,她做梦也想不到,这种只在电影里看过的场景,会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这哪是当官,简直是打仗!
易承泽却笑了。
他没生气,那笑容里反而带着一丝冷意。
他把探测器收好,走到书房,拿起那部被动了手脚的电话,好象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然后,他对着话筒的方向,用一种带着几分惬意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
“平江的茶不错,我很喜欢。”
……
第二天晚上,饭局如期而至。
地点在平江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锦绣阁”,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会员。
市长刘国栋亲自在门口迎接。他大概五十出头,地中海发型梳得很整齐,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易书记,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刘国栋热情的握住易承泽的手,力道很足,“昨晚没休息好吧?都怪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受惊了。”
他嘴上说着抱歉,眼神里却没有歉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刘市长客气了。”易承泽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我是来工作的。”
两人并肩走进包厢,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几位市委常委,剩下的人,个个都是平江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是平江最大的房地产老板,李宏达。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是管着全市矿产资源的张敬儒。
还有一个年轻人,坐在刘国栋身边,神色倨傲,正是昨天拦路的刀疤脸口中天华集团周董的侄子,周启。
整个平江的钱袋子,差不多都在这了。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刘国栋满面春风的拉着易承泽,“这位,就是省委派来的高人,我们的新班长,易承泽书记!”
包厢里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奉承声。
“易书记年轻有为,真是我们平江的福气啊!”
“早就听说易书记在安林的大手笔,以后我们平江的发展,可就全靠您掌舵了!”
众人纷纷起身,端着酒杯围了上来,一张张笑脸背后,藏着的都是算计和审视。
喝了几轮酒,气氛“热烈”起来。
刘国栋端着酒杯,笑呵呵的说:“易书记,平江有平江的特殊情况。我们这儿,企业贡献了九成以上的税收,很多事,离不开企业家们的支持。大家都是为了平江好,目标是一致的嘛!”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别管得太宽,大家相安无事,一起发财。
房地产老板李宏达立刻接话,他拍着胸脯,说得很豪爽:“易书记,您放心!只要是为了平江的发展,我们这些做企业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绝不含糊!城北爆炸那个烂摊子,您一句话,我们几家凑钱,保证给您收拾的漂漂亮亮!”
这已经是明着谈条件了。
拿钱出来平事,想让新书记跟他们合作。
周启更是嚣张,他斜靠在椅子上,玩着手里的酒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易承泽:“易书记,我叔叔周啸林本来想亲自来给您接风的,但他最近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实在抽不开身。他让我给您带句话,平江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他在用天华集团,用周啸林的名字,来压易承泽。
整个包厢里,每个人都在试探他,想把他拉下水,让他动弹不得。
易承泽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任由他们表演。
面对敬酒,易承泽只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客气的抿一口。有人说起平江的特殊情况,他就点头,说会尽快调研。有人许诺好处,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一口酒都没喝,目光却比任何喝醉的人都清醒。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看着他们虚伪的笑脸,听着他们露骨的交易,心里已经给在座的每个人,都记上了一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