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空气安静的可怕。
那几本厚厚的账册,就摊开在易承泽面前的办公桌上。每一页,都记录了平江市过去十年官场的烂账。
第一个名字,就是市长,刘国栋。
从他当副市长时收的第一套市中心房产,到后来每年上百万的顾问费,再到用家人名字开的海外基金,每一笔都记的清清楚楚,后面还附着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
周卫国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名字和数字,只觉得后背发凉。这已经不是官商勾结那么简单,这是一个关系复杂,几乎把整个平江市高层都包括进去的腐败网。
“首长,这…”周卫国声音干涩,“这要是捅出去,平江怕是要出大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易承泽拿起其中一本账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竟然还用胶带粘着一张小小的储存卡。
他没问这是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打给了负责审讯的专案组组长。
“钱大钧开口了吗?”
“报告易书记,他精神上已经垮了,但嘴还很硬,只肯交代特钢厂的问题。”
“告诉他,”易承承看着手里的储存卡,眼神冰冷,“他的密室里,找到了一张储存卡。里面的内容,很有意思。让他把里面的东西原原本本讲清楚,争取立功。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是!”
…
市公安局,秘密审讯室。
当审讯员把易承泽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钱大钧时,这个前一秒还在耍赖的平江首富,脸色“唰”的一下,惨白一片,再没半点血色。
那张储存卡!
那里面,是他这些年为了控制那些高官,偷偷拍的所有视频!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也是能要他命的东西!
他以为藏在密室最深处,不可能有人找到。
完了。
彻底完了。
“我说!我全说!”钱大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眼神里全是惊恐,“账本是真的!视频也是真的!我这里还有一份名单,是他们所有人的海外账户和资产位置!我全交出来!我只求…我只求能保住一条命!”
为了活命,钱大钧毫不犹豫的出卖了所有他过去的盟友。
…
凌晨五点。
市长刘国栋的手机,突然疯狂的响了起来。是他安排在专案组外围的一个心腹打来的。
“市长!快走!钱大钧全招了!什么都招了!那本黑账和视频…省厅的人已经拿到,正在核实!”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像天塌了一样。
刘国栋握着手机,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下一秒,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顾不上叫醒身边的情妇,发疯一样的冲进衣帽间,拉开暗格,从里面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行李箱。
里面是现金、金条、还有几本不同身份的假护照。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夹克,戴上帽子和口罩,连自己的司机和秘书都没通知,摸黑从别墅的后门溜了出去,钻进一辆停在路边很普通的黑色轿车。
“去云省边境,快!给你这个数!”刘国栋将一沓厚厚的现金砸给司机,声音因为害怕而变得尖利。
黑车发动,很快就汇入黎明前最黑暗的车流中。
他以为自己跑的谁也不知道。
然而,市委一号楼的书房里,一幅巨大的电子地图正亮着。
地图上,一个刺眼的红点,正沿着出城的高速公路,快速移动。
陈妙玲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清晰的实时画面,甚至能放大到看清那辆车的车牌号,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天启科技的天眼系统。
在平江恢复供电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悄悄接管了全城的监控网络。任何一个被锁定的目标,都跑不掉。
易承泽端着一杯茶,静静的看着那个移动的红点。
他没有立刻下令抓人。
他在等。
等刘国栋把所有外逃的企图和路线都暴露出来,把畏罪潜逃的罪名坐实。
“他以为他能逃得掉?”陈妙玲喃喃自语,语气里既有对刘国栋的看不起,更有对易承泽手段的深深敬畏。
“在国家机器面前,没有人能逃得掉。”易承泽淡淡说道。
红点,已经快到平江市界的高速收费站了。
易承泽放下了茶杯。
“收网。”
…
平江东高速收费站。
黑车司机正准备取卡通过,前面几个收费通道的栏杆,却突然一起落了下来。
紧接着,十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黎明的安静。
冰冷的远光灯,把这辆黑车照的像白天一样。
车门被粗暴的拉开。
“不许动!”
“警察!”
刘国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的从车里拖了出来,重重的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帽子和口罩在挣扎中掉落,露出了那张因为害怕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看到了。
在无数闪烁的警灯中央,易承泽正静静的站在那里,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眼神比这凌晨的风还要冷。
那一刻,刘国栋所有的侥幸和伪装,全部垮了。
他像一头疯了的野兽,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易承泽!你凭什么抓我!我是市长!你这是越权!这是政治迫害!”
特警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让他痛的惨叫。
易承泽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刘国栋,你涉嫌包庇黑恶势力,侵吞巨额国有资产,危害国家公共安全,现在,又多了一条,畏罪潜逃。”
“你!”刘国栋双眼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你坏了规矩!你把平江官场几十年来的规矩全都给毁了!你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省里也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你能有好下场吗!”
他吼出的,是被这张大网网住的所有人的心里话。
在他们看来,官场有官场的潜规则,易承泽这种掀桌子的做法,是所有人的公敌。
面对他气急败坏的控诉,易承泽的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个曾经的市长,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坏了规矩。”
“我坏的,是你们这些蛀虫贪赃枉法、欺负老百姓的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收费站的上空,带着千钧之力。
“我立的,是让所有老百姓都能吃饱饭、有尊严、对未来有盼头的规矩!”
话音落下,刘国栋彻底呆住了,眼里最后的光也灭了。
“带走。”
易承泽冷冷吐出两个字,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面向东方。
那里,天边已经发白,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万丈光芒,刺破了平江市最后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