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特钢厂,总调度会议室。
厂里一扫之前的阴霾,老领导、老专家们脸上都带着很久不见的笑。
张功名倒了,市委书记亲自坐镇,搁置的复产计划被强力推进。尘封的车间重新响起机器声,一切都在变好。
“书记,按您的指示,第一批高炉已经预热完,基础钢材生产线三天内就能全面恢复。”厂长王建国是个五十多岁的实干派,皮肤黝黑,他指着沙盘模型,语气很激动。
易承泽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了技术总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身上。“周教授,高端特种钢那条线,技术上还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教授扶了扶眼镜,面色凝重的站起身:“书记,设备和工艺我们都摸透了,但……我们还缺一个关键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一种代号为ns-7的复合催化剂。这是炼制高端轴承钢和军用装甲钢的内核辅料,能大大提升钢材的轫性和耐磨性。这项技术,一直被欧洲的诺森化工集团拢断着。”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厂长王建国的秘书脸色煞白的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传真纸,因为紧张,纸都在抖。
“厂长,不好了!”他声音发颤,“诺森公司……诺森公司发来邮件,单方面宣布,断供我们所有的ns-7催化剂!”
“什么?”王建国一把抢过传真,只看了一眼,额头的青筋就爆了起来。
“他们不光断供,还说我们之前的采购意向合同违约,要我们赔五千万欧元!”
轰——!
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这一招太狠了!没有催化剂,别说高端特种钢,连一些高强度民用钢都生产不了。刚看到一点希望的平江特钢,等于直接被断了活路。
“欺人太甚!这帮外国人!”
“为什么突然断供?我们都合作快十年了!”
在大家又气又急的议论声中,只有易承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看着窗外那座准备重启的钢铁厂,眼神平静的可怕。
来了。
青竹的提醒,这么快就应验了。
……
下午三点。
市委一号会议室。
诺森集团大中华区的商务代表,一个名叫汉斯的金发德国人,傲慢的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易承泽。
“易书记,我想,你们应该已经清楚现在的情况了。”
汉斯说的一口流利的中文,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优越感。
“没有诺森的ns-7,恕我直言,你们那座钢铁厂,只能生产一堆废铁。”
他身边的翻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华人,立刻补充道:“汉斯先生的意思是,技术合作需要创建在……”
“让他自己说。”易承泽淡淡的打断了翻译,目光直视汉斯。
汉斯耸了耸肩,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好吧。易书记,你是个聪明人,我们也不绕弯子了。断供,只是一个开始。想让我们恢复供应,甚至提供更先进的ns-9型号,也不是不行。”
他身体前倾,将一份打印好的全英文合同推到桌子中间。
“条件很简单。”
汉斯伸出右手,张开五指,然后收起四根,只留下一根食指。
“我们要平江特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话音落下,陪同参会的王建国和几个市里的干部,全都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敢相信。
这不是谈判,是抢劫!
他们想趁平江特钢最弱的时候,用一点技术,就吞掉这座价值几百亿、关系到几十万人饭碗的国有大厂!
“做梦!”王建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汉斯吼道,“你们这是强盗!”
汉斯靠回沙发上,摊了摊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笑:“王厂长,注意你的用词。这是市场行为,我们提供技术,你们出让股份,很公平。不然,你们就抱着那堆废铁,让你的工人们再下岗一次。”
“你!”
王建国气得说不出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易承泽身上。
在所有人都气得不行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拿起桌上那份合同,慢条斯理的翻了两页,好象在看一份不重要的文档。
汉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官员再硬,面对几十万工人的饭碗,也得妥协。在中国,没什么比稳定更重要。
然而,下一秒。
刺啦——
一声清淅的撕裂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易承泽当着汉斯的面,将那份合同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然后,再对折,撕成四份。
他随手将碎纸扔进面前的垃圾桶里,动作优雅,象在扔一张废纸。
汉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易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易承泽抬起眼,那双平静的眸子冷得吓人,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好象都降了几度。
“我的意思也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大,却象锤子一样,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平江特钢的所有东西,都属于国家,不卖。”
“还有,想合作我们欢迎,想来抢东西,就得做好被打出去的准备。”
他站起身,看着脸色铁青的汉斯,一字一句的说道:
“平江不接受勒索。”
“送客。”
……
诺森的人被“请”走后,会议室里死一样安静。
刚才的强硬让人觉得痛快,可冷静下来后,巨大的现实压力又压了过来。
一位主管工业的副市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的开口:“书记……这……这下彻底撕破脸了。催化剂的问题解决不了,工厂一停产,那几万刚复工的工人……”
他没敢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刚平息下去的事,会不会闹得更厉害?
“是啊书记,三思啊!稳定压倒一切!”
“要不……我们再和他们谈谈?哪怕多出点钱……”
担心、害怕的情绪,在这些老干部之间传开。他们怕了,真的怕了。
易承泽听着这些话,没有生气,只是缓缓扫了他们一眼。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方城市的轮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
“稳定,是自己挣来的,不是靠妥协退让换来的。”
“要把他们打痛,打到他们不敢再伸手,那才叫稳定。”
他转过身,目光像刀一样,斩断了所有人的尤豫。
“三天。”
易承泽伸出三根手指。
“我立军令状,三天之内,我让诺森公司,提着最新的催化剂,自己上门,求着我们复供。”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惊得说不出一个字。
易承泽没有再多解释一句,说完,他直接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发愣的干部。
走在无人的走廊里,他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方媛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承泽。”方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
易承泽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鹰。
“激活天启科技。”
“给我查。”
“查诺森母公司的全球资金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