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澄点了点头，放轻声音：“你先回去。”
晏时清离开后，晏时澄看了眼屋内温馨的画面，耳边断断续续的笛声入耳，心底无比的平静。
“大少爷，旁边的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佣人上前轻声道。
晏时澄在知道弟弟妹妹晚上要吃羊肉后，就让别墅的佣人将隔壁客房给收拾出来，方便休息。
晏时澄回屋子休息。
杳杳和晏时寅则是在屋子里教程笛子。
在晏时寅耐心的教程下，杳杳重新找回以前吹笛子的感觉。
她磕磕绊绊吹完记忆中那首曲子的前半篇，剩下的内容已经忘记了。
晏时寅没想到杳杳真的会吹谱子，“吹得很好听。”
杳杳嘿嘿笑着，下意识道：“都是三哥哥教得好。”
“谁教的？”晏时寅脸上露出疑惑。
杳杳猛地捂住嘴巴，圆圆的眼睛滴溜滴溜转着，有些心虚，赶紧找了个理由，“梦里，我都是在梦里找三哥哥学的。”
“这样啊。”晏时寅轻轻颔首，也没说信不信。
因为他的双眼被蒙住，杳杳看不见他的眼睛，也就不知道他到底信了没有。
“三哥哥听过这个曲子吗？”杳杳开始转移话题。
“听过。”
“三哥哥可以教我剩下的内容么？我想把这个曲子全都吹完。”
晏时寅沉吟片刻，同意了。
“知道每个音的指法吗？”晏时寅记不起来自己是从哪听过这个曲子，想不起名字就没办法找到谱子给杳杳。
他双眼看不见，将谱子写下来又怕写错，只能寄希望于杳杳认的指法。
杳杳点头，脆生生道：“知道。”
三哥哥专门让她背过。
她全都背下来后三哥哥才愿意教她吹谱子。
既然杳杳学过，那晏时寅教起她就轻松多了。
两人学到晚上三点多才有了困意。
佣人没听到声音，进屋去看，看见的就是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睡觉的身影。
佣人担心杳杳睡觉不安分，会碰到三少爷手上的伤口，凑近一看，发现杳杳枕着三少爷的骼膊睡觉，如果她贸然上前将杳杳抱走的话，极大可能会将人吵醒。
三少爷病了后脾气越发古怪，被吵醒容易发脾气。
佣人想了想，慢慢退出去，还贴心地将门给关上了。
……
两人一觉睡到早上八点。
晏时寅比杳杳醒得早些，七点多就醒了。
他也没喊醒杳杳，静静躺在床上，用受伤的那只手的指腹摩挲着一个闹钟。
闹钟是专门定做的，可以通过手指的触摸知道现在的时间。
杳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见晏时寅还躺着，以为他还没醒，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生怕吵醒他。
等坐起来后，就看见晏时寅手上的动作，她试探着喊了声：“三哥哥，你醒了吗？”
晏时寅闻声回身，他微微侧过脑袋，凭感觉看向杳杳在的位置，轻轻‘嗯’了声，“醒了，你饿不饿？”
“饿了，三哥哥饿了吗？”杳杳摸了摸瘪瘪的肚子。
晏时寅也轻轻点了下头。
他确实感觉到了饿意。
“我去喊人。”杳杳说着就要跳下床。
晏时寅喊住她：“不用，你按下旁边墙壁上的红色按钮，就会有人送餐进来了。”
杳杳找到按钮，墙上一共有三个按钮，从上到下的顺序依次是红色、绿色、蓝色。
她按下红色按钮后，又去问另外两个按钮的意思，“那绿色按钮和蓝色按钮按下去会怎么样呀？”
晏时寅沉默着，他微微偏过头，转向窗户那一面。
阳光被窗帘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一丝偷溜进屋里。
直到佣人将食物端进来，他都没有回答杳杳的话。
杳杳也只能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
食物的香味诱得杳杳肚子馋虫直叫，杳杳来到桌子前坐好，又去喊晏时寅：“三哥哥快来吃饭～”
杳杳刚喊完，就看到佣人推着轮椅来到床边，伸出手打算去扶晏时寅下来。
“走开，我不用你们扶。”晏时寅拍开佣人的手，语气明显有些暴躁。
除了昨天晚上，杳杳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看到三哥哥发怒。
杳杳以前在修仙界看过和轮椅结构差不多的东西，也猜到那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她咬着嘴唇，身体隐隐发抖。
她的三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记忆中爱笑又意气风发的哥哥慢慢跟面前暴躁易怒又颓丧的哥哥重合。
晏时寅已经撑着手强迫自己从床上下来坐到轮椅上。
包着纱布的左手腕在他的动作下开始渗血，疼痛细细密密地通过伤口传达到神经系统，疼得他刚恢复颜色的唇再次变得苍白。
他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疼痛的闷哼。
佣人们在一旁焦急得不行，但又不敢轻易上手，担心将人惹怒了，只能赶快去楼下喊郑医生。
郑医生还没到房间，晏时寅自己下床坐轮椅的行动已经失败了，他整个人狼狈地跌在地上。
疼痛席卷全身，但自己是废物的无助了愤怒更是燃烧着他的理智，让他忘却疼痛。
他的手一拳又一拳砸在地上，血不止染红了地毯，还染红了他的手。
杳杳匆匆赶过去，两只小手握住晏时寅的受伤的左手，奶呼呼的嗓音里满是心疼，“别砸了，别砸了三哥哥，杳杳心疼。”
杳杳的力气意外的大，晏时寅手抬都抬不起来。
他来不及惊讶，听到杳杳的话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个废物，哪配做你的哥哥啊……”
妹妹这么好，应该有一个优秀的哥哥，而不是他这种瞎了眼，还瘸了腿的废物哥哥。
晏时寅越想越窒息，想死的欲望如烈火般肆虐，即将吞噬他的一切理智。
“三哥哥永远是杳杳最喜欢的三哥哥，是其他人都比不上的。”杳杳说完后，又道，“别人没有三哥哥长得好看，也没有三哥哥温柔，还没有三哥哥聪明，什么乐器都会。”
杳杳一连说了他好多优点，说话顺畅，语气自然，让晏时寅不禁怀疑自己真的有这么好吗？
“杳杳不用哄我。”
“我没有哄三哥哥，不管是三哥哥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杳杳最喜欢的三哥哥，永远都不会变。”杳杳说得理直气壮的。
她担心晏时寅不信，又道：“三哥哥愿不愿意跟杳杳打个赌。”
“什么赌？”晏时寅问。
“一个月内，三哥哥的眼睛就能治好。”
郑医生站在这一大一小身后，嘴巴张了张，很想说让杳杳不要跟三少爷赌这个。
哪怕现在能找到能治好三少爷眼睛的医生，也需要花时间检查他眼睛的情况，制定方案，再选一个他眼睛状况最好的时间做手术，手术做完后还要时间恢复，这些时间零零总总加起来都要一个多月。
更何况现在晏家连医生都没找到。
可他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三少爷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有任何生志，如果不想办法唤起他的生志，自杀这种事情，这个月还会发生几次。
三少爷的身体不经折腾，难保以后会不会有其他意外。
晏时寅听到这句话，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如果真的找到能治好他眼睛的医生，大哥他们不会不告诉他。
“怎么可能。”
“三哥哥知道外公前段时间生病了吗？”
晏时寅摇了摇头。
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
自从他病了后，就将自己困在这房间里，拒绝接受外界信息，更不愿意出去，外面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外公生了什么病？”
“病得连黑无常和白无常都要将外公带走了。”杳杳现在想到那个画面都还害怕。
晏时寅闻言，撑着身体想站起来去司家，“我要去司家。”
他的双腿根本没有知觉，站不起来又跌回去了。
“三少爷你放心，司老爷子已经没事了。”郑医生赶紧道。
听到郑医生的话，晏时寅才又坐回去了，他喃喃着，“那就好……我可真是个不称职的外孙啊……”
晏时寅神情悲泣。
“三哥哥知道外公怎么恢复的吗？”杳杳问。
晏时寅顺着她话答：“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