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斐从木床上站起。
屋顶秋风灌入,也不再如往日般刺骨冰寒,反倒令他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轻吐一口浊气,浑身说不出的畅快。
正巧走到书案边,他一个箭步屈膝蹲身,将右臂架在书案下方,单臂使力,居然将之托了起来!
“力量增长了两倍不止!”
还有,李斐发现,他的感知一下变得尤为敏锐,桌上的木纹,油灯中跳动如豆的火焰,还有沿着破瓦滴落的雨珠,在他眼中都无比清淅,细节都似放大了十倍。
仿佛有双无形的眼,在帮他观察一切。
“想必,这就是‘神识’了!”
更让他的惊喜的是,【通幽】的视野范围,也伴随他的突破,由原先的一里地,增长至二里有馀。
“对了,如今我已踏入练气期,不知能否激活【地书】的第二页?”
按照李斐的估计,每激活一页青铜纸,便可得到新的能力,这让他无比期待。
当即,他就将心神沉入脑海,靠近【地书】。
可那第二页青铜纸上的纹路,却散发出山岳般厚重的气息,他神魂压根靠近不得。
“也许,到了练气期三、四层,才可一试。”
“不知激活第二页,【地书】又会解锁什么新能力?”
既然眼下做不到,李斐也不勉强,当即收回了心神。
之后,他又将法力注入那半面铜镜,铜镜莹莹发光,反馈了更多的热流。
这次的热流一入体,竟将李斐丹田处消耗的法力,补充回了一些!
“竟可补充法力!”
李斐越发惊奇,不过多番实验下,并未再发现铜镜的其馀神异。
“对了,还有那张符录!”
李斐取出得自道人的符录,注入法力,可那符纸只闪了闪,便将李斐丹田处的法力吞噬了七八成,后者大骇,赶紧停手。
他猜测,这符录应还有用,只是他如今法力太浅薄,压根动用不了。
“可惜,我从那位前辈处,只找到了一卷功法,没有另外的法术神通。”
李斐轻叹道。
眼下他虽踏上修行路,可却缺乏杀伐手段,【五行剑煞】一时无法修成,【通幽】只能遁地自保,铜镜符录也发挥不出威力。
若遇到江湖绝顶高手,或同境界的修仙者,都会危险万分。
“看来,日后还要想想办法,弄点神通法术来,最好是御剑术什么的,这都穿越了,不得来个御剑飞行?”
这样想着,李斐索性眯眼,在书案旁的椅子上静坐了半晌。
再睁眼时,天边已晨光微熹。
李斐今日打算再进城,去药铺将黄精、何首乌卖了,换些银子。
倒并非为还秦熊的帐,而是家中实在没有馀粮了。
【五行颠倒诀】中提及过,练气期修士,若无辟谷丹服用,一样需要进食,否则时间一长,身体就会虚弱下去,反而耽搁修行。
只有到了筑基层次,才能“食气”而生,仅靠吸纳天地灵气,便可维持生存所需。
李斐脚步轻快,很快便到了城西的“回春堂”。
径直入内,李斐将掌柜请了出来,从包裹中取出黄精与何首乌。
那掌柜四五十岁年纪,形貌清瘦,留着两撇细长胡须,眼中透着精明。
一见李斐手中的黄精与何首乌,其眸便闪过一道精光,不过很快隐匿下去。
“小兄弟,这黄精与何首乌,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斐没有隐瞒:“走龙山中采到的,这可是野生的药材!”
每年进走龙山的采药人不少,斩获颇丰的也有,倒也不必遮掩。
那掌柜点点头,后又不住摇头,一脸的惋惜:“的确是野生药材,可惜,年头短了些。这样,老夫出三两银子收了。”
李斐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果断将黄精、何首乌收了回去,摆摆手道:“那我去东街的‘百草堂’瞧瞧。”
眼见李斐就要出门,掌柜才急忙将他拉住:“小兄弟,莫急啊!这样,老夫再看看嘿嘿,方才是老夫看走眼了,这黄精何首乌,应有小十年的年份了,这样,十两,老夫出十两,很公道了!”
奸商!
李斐看出来了,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于是笑道:
“掌柜,说句不客气的,这龙山县,没人比我更懂药材!
这黄精与何首乌,都是罕见的上品,你拿十两银子,就想打发我了?”
说罢又作势要走。
“哎哎哎,小兄弟莫怪!”
掌柜见李斐如此,以为真遇到了行家,踌躇片刻,便咬咬牙道:“实不相瞒,这两株药材,应有三十多年的火候了。按理来说,五六十两都是值的。
不过你也知晓,咱们龙山县是个小地方,没有太大的买家。我拿在手里,也要担风险的。
这样,三十五两,我收了。”
又是一番拉扯,最终,李斐从“回春堂”带走了四十两——三锭十两的马蹄银,再加一些碎银。
出了药店门,走在坊市街上,李斐感受着腰间沉甸甸的分量,心中也有些感叹:
整整四十两白银啊,他这个穷酸秀才,还是第一次身揣如此巨资。
可这些钱,并非他读书入仕、辛勤劳作得来,反倒算天降横财,一夕取得。
他脚步轻快,走到附近的米铺,又买了二十斤粳米,五袋挂面,些许豆油和盐。
买完东西,便又回到了城北的小破屋中,随后,取了一般的粮食和油盐,敲响了隔壁何老汉家的大门。
“谁啊?”
木门打开,却是何铁柱开的门。
这小子十三四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因家中缺油水,脸上常年带着菜色,身材也瘦弱了些,不过一双眸子却清亮有神。
“铁柱,你爷爷呢?”李斐问道。
“李大哥!”何铁柱一见李斐,脸上便浮现出一丝喜色。
他记得爷爷常念叨,对于平头百姓而言,只有读书中举,才是唯一出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故而,对于中了秀才的李斐,何铁柱心中十分佩服。
铁柱话音未落,何老汉已拄着木杖走了过来,看向李斐道:“是不是秦熊又来了?你怎么就不肯听话,出去躲一躲呢?
城北有个青云观,里面的道士人还不错,我给你点钱,你再带点吃食,去借住些时日。
那秦熊虽然蛮横,可也不敢在道观中撒野。
你快些收拾,现在就走!”
说罢,转头就要让铁柱去拿钱,却被李斐一把拦住。
后者变戏法一般,从背后取出粳米、挂面、油盐。
何老汉与铁柱已有一段日子没吃上米面了,一月前,家中油盐也断了。
此刻一见这些,喉咙下意识便滚动几下。
何老汉先反应过来,大吃一惊道:“李斐,你哪来的这些?可不敢做触犯越法的勾当!”
在他看来,李斐几天前还家徒四壁,生计艰难,今日却一下拿出小十斤的粳米挂面来
莫非,去做了什么鸡鸣狗盗的勾当?
这娃子糊涂啊!
若事情暴露,岂非误了前程,十年寒窗苦都白吃了?
另一边,铁柱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同样灰暗下来。
李斐猜到了这爷孙的想法,笑道:“何老伯,放心!我这两日进了趟走龙山,采了几株药材,换了些银子。这米面,是我方才进城买的!我那儿还有十多斤,你们就放心吃罢!”
“进山采药?”何老汉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