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
林长风正开着车,嘴里哼着小曲儿。
这次过来,他是专门来给苏泽送锦旗的。
之前狗狗们抓获到盗猎犯,公安虽然给了奖金,但是锦旗啥的现在才做好。
“恩?什么声音?”
他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轰鸣声,感觉地面都在震动。
地震了?
他疑惑地踩下刹车,探出头,朝着山上看去。
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到了一片灰褐色的……海啸。
一片由无数狰狞巨角和魁悟身躯组成的,正朝着他奔涌而来的……死亡海啸!
林长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甚至都忘了挂倒挡逃跑!
电光火石之间!
那道灰褐色的洪流,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正在收拾‘土特产’的苏泽,也听到了动静。
转头看去,直接傻眼。
“卧槽!”
“那是林局的车!”
“快停下!”
赶忙起身,苏泽直接就冲了过去,想要拦下羊群。
可还是慢了一步。
“砰——!!!!”
一声巨响而起。
黑色的轿车直接被羊王给顶住了。
“咩——!”
剧烈的鸣叫声下,羊王带着羊群一使劲。
轿车居然被羊群给顶翻了。
苏泽:
老张:
小陈:
直播间网友: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羊群胜利的鸣叫声,还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十几秒的死寂后。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开。
“卧槽”
“车车被羊群顶翻了???”
“这特么是羊?这是哥斯拉吧!”
“车里的人还好吗?我靠!这不得当场去世啊!”
“理赔员:您好,请问事故原因?车主:我的车被一群羊给顶翻了。理赔员:……您好,这边建议您检查一下精神状态呢!”
苏泽捂住了脸。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完了。
彻底完了。
这群祖宗,真把车给掀了!
你知道你顶翻的是谁吗?那是我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啊!
他刚准备带着老张和小陈,把林局从车里救下。
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带着羊群的羊王,不停地嗅探着已经翻过去的轿车,喉咙里还发出阵阵不安的低吼。
(就是这个味道!)
(讨厌!)
(下次遇到,一样要消灭!)
一边低吼着,羊王还一边把车底下的一些东西叼了出来。
看着羊王叼出的东西,苏泽顿时愣住了。
“卧槽!”
一声惊呼。
苏泽赶忙就冲了过去,拿起了那株野草。
“林局,你没事吧?”
此时的老张和小陈,已经把车里的林局和司机救出。
灰头土脸的林局拿着锦旗,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这些羊怎么回事啊!”
林长风看着自己那底盘朝天、还在冒着黑烟的座驾,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群耀武扬威、仿佛打了胜仗一般的巨羊,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自己是来送锦旗表彰的!不是来体验翻滚过山车的好吗!
老张和小陈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他。
“林局,您没事吧?”小陈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没事!”林长风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指着那群羊,“谁来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防护站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一群羊来撒野了?”
老张张了张嘴,看着林局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又看了看那群把这儿当自己家的狮子羊,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局,这个……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林长风吼道。
“就是……”小陈结结巴巴地开口,“它们……它们好象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了,把您……把您的车当成入侵者了……”
林长风的脑子嗡的一声。
入侵者?
我?林业局的副局长,来自己管辖的防护站,成了入侵者?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气笑了。
“这里是老虎山防护站!不是td羊村!”
“它们凭什么把这儿当地盘?”
老张叹了口气,用最精炼的语言,把苏泽如何“收服”这群狮子羊,以及它们如何赖上苏泽,非要跟着回来当“随队医护对象”的事情,飞快地说了一遍。
听完这番魔幻的解释,林长风彻底不说话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头威风凛凛的狮子羊王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处理公务,而是在听一个荒诞的神话故事。
直播间的网友们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心疼林局三秒钟!这官当的也太憋屈了!”
“林局:我管着一片山,结果山里的一群羊不归我管,还把我给掀了?”
“羊王:想进我的地盘,问过我大哥了吗?哦,我大哥是你下属?那没事了,下次还敢!”
“苏哥,快去哄哄你家领导吧,再气下去要脑溢血了!”
林长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找苏泽好好理论一番,却发现那小子压根没看他。
苏泽正蹲在那辆翻倒的轿车旁边,借着车底的阴影,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苏泽!”林长风没好气地喊了一声,“你干嘛呢?车都被掀了,你还有心情在那儿摸鱼?”
苏泽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将手里的东西摊开。
那是一株被扯得七零八落的野草,叶子、根茎、花瓣都混在了一起,还沾着泥土和车底的油污。
“恩?”
林长风愣住了。
老张和小陈也凑了过来,满脸不解。
直播间的观众更是看得一头雾水。
“苏哥这是干嘛?从车底下发现什么宝贝了?”
“不就是一株破草吗?有什么好看的?”
“难道是新品种的药材?羊王撞车,是为了给苏哥送药?”
林长风皱着眉,从苏泽手里接过一片叶子,翻来复去地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
他没认出来。
就是一株普普通通的植物。
苏泽没有说话。
他从林长风手里拿回那片叶子,然后蹲下身,将手里所有的碎片,都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开始拼凑。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的手上。
一根带着泥土的根茎被摆好。
几片破碎的叶子,被按照原来的纹路,拼接在根茎两侧。
一片粉白色的花瓣,被放在了顶端。
直到现在,它看起来,依然只是一株平平无奇的野花。
林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些不耐烦。
可就在这时。
苏泽从那堆碎片里,捻起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青色的,只有拇指大小,型状有些奇特的果实。
他将那枚果实,轻轻地,安放在了花瓣的下方。
当果实落下的那一刻。
当这株植物完整的形态,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那一刻。
时间,凝固了。
老张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株植物,整个人象是被闪电劈中。
林长风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直播间里,有眼尖的观众已经认了出来,弹幕瞬间炸开又瞬间死寂,只剩下无数个问号和感叹号。
那是一株罂粟。
一株完整的,带着未成熟果实的,罂粟!
死寂。
整个防护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张、小陈、还有刚刚被从车里救出来,一肚子火的林长风,三个人,三双眼睛,死死地钉在地面上那株被苏泽拼凑出来的植物上。
一株完整的,带着青涩果实的,罂粟!
“轰——!”
直播间里,那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如同核弹爆炸般的弹幕狂潮。
“卧槽!卧槽!卧槽!我眼睛没花吧?那是罂粟?!”
“妈的!我以为是羊群发疯,结果是车底藏毒?!”
“这剧情也太t刺激了!这已经不是护林员的范畴了吧!这是刑侦大片啊!”
“怪不得羊群会发疯!动物的直觉比人伶敏多了!它们是闻到了这玩意的味道!”
……
弹幕的疯狂,现场的三人却毫无察觉。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株在山风中显得无比妖异的植物。
小陈的腿一软,要不是老张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他已经一屁股坐地上了。
“罂……罂粟……”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老张的脸,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作为一名退伍老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代表着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植物。
这是罪恶的根源。
林长风脸上的怒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张因为座驾被掀而涨得通红的脸,此刻已经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入侵者?
羊群把他的车当成了入侵者?
现在看来,羊群……做的一点都没错!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东西……”林长风的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骇然与不解。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泽。
苏泽没有看他,而是依旧蹲在地上,仔细地检查着那株罂粟的根部。
根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土,而且有明显的撕扯痕迹。
这说明,它不是早就枯死在车底,而是刚刚才被挂上去的。
“林局。”
苏泽站起身,终于开口了。
“你开车上来的时候,走的是哪条路?”
林长风被问得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还能是哪条路?就是咱们平时上山的那条主路啊!”
“路上停过车吗?或者……有没有经过什么特别茂密的草丛?”苏泽追问。
“没有!”林长风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从局里出来,就直接开上来了,一路都很顺畅,绝对没有停车!”
苏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停车,却在车底挂上了这么一株完整的罂粟。
这只有一种可能。
这条上山的主路上,就长着这种东西!
而且,距离路边非常近,近到汽车驶过时,底盘都能轻易地将它连根挂起!
难道是野生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野生罂粟虽然存在,但极其罕见,更不可能这么巧,就长在人来人往的山路边上。
那只有一种解释……
有人,在老虎山里,在防护站的眼皮子底下,种植了这片罪恶!
就在苏泽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一切的时候。
“咩……”
一声低沉的嘶鸣,在他身旁响起。
是狮子羊王。
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低着头,用鼻子厌恶地嗅着地上的那株罂粟。
一股清淅无比的心声,涌入了苏泽的脑海。
(坏东西。)
(就是这个味道。)
(讨厌!)
苏泽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羊王,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认识这东西?”苏泽问着。
狮子羊王理所当然的点头。
(不仅认识,还踩了一大片!)
(坏东西!)
(不是这东西,我们的族群也不会有疯子!)
踩了一大片?
族群里的疯子?
苏泽瞬间明白了,为啥羊群会去撞车。
它们不是吧车当成了敌人,而是闻到了罂粟的气味,恼怒了!
“你们还知道哪里有这东西吗?”
苏泽尝试着问道。
羊王想了想,立马点头。
(知道。)
(往那边走,翻过两座山。)
(那里有很大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