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滋啦……”
漆黑的洞口下,不断的传出声音。
有机械的漏气声,也有怒骂声,更有打斗的声音。
“苏苏专家”
“里面是什么情况啊!”
小陈的腿肚子都在打抖,不自觉地往后退,脸上全是惊恐。
漆黑的洞口,莫名的声音。
再加上之前找到的枪。
这一切都预示着,下面有大恐怖!
苏泽此时却是面色平静,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耳朵对准了洞口的方向。
借着灵水强化后那非人的听力,他能捕捉到更多、更细微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
一道沙哑、虚弱,但充满了愤怒与惊恐的男声,从洞穴深处隐隐传来。
紧接着,是另一个粗暴的咒骂声。
“妈的!老实点!再叫唤老子一刀捅了你!”
“老大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就去施个肥吗?这都多久了!”
“别他妈吵了!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吗?”
洞穴深处的对话,断断续续,夹杂着回音,模糊不清。
但透露出的信息,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
里面,不止一个人!
而且,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常!
直播间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被无尽的惊恐所淹没。
“卧槽!里面还有人!”
“听这意思,是内讧了?还是发现老大他们被抓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成捅了马蜂窝了!苏哥他们就三个人,怎么搞?”
“快跑啊!等警察来啊!这已经不是直播了,这是玩命啊!”
林长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领导,他瞬间就判断出了眼下的局势。
最坏的情况!
“撤!”林长风当机立断。
“先退到安全地带!等李队长他们过来!”
这是最正确,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然而,苏泽却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他指了指洞口。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研究服,浑身沾满泥污,头发花白的身影,正被人从洞里粗暴地推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破碎的眼镜,脸上充满了知性与儒雅,此刻却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角还带着血迹,显然刚刚经历过殴打。
“砰!”
男人被推得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了洞口的草地上。
紧接着,两个同样穿着迷彩服,但手里却拿着明晃晃砍刀的壮汉,从洞里钻了出来。
他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当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苏泽三人时,瞳孔猛地一缩!
“条子?!”
“我操!”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低吼。
另一个三角眼的男人反应更快,他一把揪住地上那中年男人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锋利的刀刃,瞬间就横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别动!”三角眼嘶吼着,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都他妈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你们可能不知道他是谁!”
“这是国内顶尖的化学专家,陈开远!”
“陈开远?”
林长风刚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国内化学领域的泰山北斗,好几次上过国家级的新闻,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毒贩的人质?!
这事情的性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地上的陈开远,在看到苏泽三人的那一刻,那双原本绝望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一丝求生的光芒!
是来救我的人!
他看到了林长风身上那套林业局的制服,以为是官方的救援力量到了!
“救我!他们……”
陈开远刚想挣扎着呼救。
“你他妈给老子老实点!”
那个三角眼男人面目狰狞,手臂猛地一用力,锋利的刀刃瞬间在陈开远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啊!”
陈开远发出一声痛呼,求救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角眼男人感受着人质在自己手中颤抖,脸上露出了疯狂而残忍的笑容。
他凑到陈开远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阴森森地开口。
“陈教授,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他们是来救你的?晚了!”
“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宝贝女儿,还在下面呢。”
“我那几个兄弟,可都好久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小姑娘了,你要是不老实……我不介意让他们等下,好好‘享受享受’。”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陈开远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那张儒雅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愤怒与恐惧!
“不!!”
陈开远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完全不顾脖子上那冰冷的刀刃。
“你们这群畜生!”
“她才十岁!!”
“你们敢动她一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十岁?!
女儿?!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泽、林长风和小陈的心上!
林长风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劫持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炸开!
直播间里,那原本就被紧张气氛笼罩的弹幕,在听到“十岁”这两个字时,彻底爆炸了。
“我操!!!十岁?!还有一个十岁的孩子在下面?!”
“畜生!这帮人简直是畜生!连十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人质不止一个,还有一个孩子!”
“报警!报警啊!告诉警察下面还有个孩子!!”
“苏哥!林局!怎么办啊!这下怎么办啊!”
就在这片凝固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那个刀疤脸毒贩,却是在短暂的警惕后,发现了不对劲。
他绕着苏泽三人走了一圈,那双阴鸷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
没有防弹背心。
没有配枪。
甚至连个对讲机都没有。
一个穿着护林员的衣服,两个穿着便装,其中一个还吓得瘫在了地上。
这……这不是警察?!
刀疤脸的脸上,那股紧绷的神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然后是浓浓的轻蔑与嘲弄。
他走到三角眼身边,用手肘捅了捅他。
“喂,你看清楚了。”
“就这三瓜两枣,也配叫条子?”
三角眼也愣住了。
他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三个人。
确实,怎么看都不像是训练有素的缉毒警。
反而像是三个误入此地的倒霉蛋。
“哈哈哈哈哈哈!”
确认了这一点后,三角眼和刀疤脸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那笑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苏泽三人的极度不屑。
“妈的,吓老子一跳!”
刀疤脸啐了一口,“还以为是条子摸上来了,搞了半天,是三个送死的!”
“你们是林业局的?”
三角眼笑得愈发猖狂,“怎么?来这儿查偷猎的?走到这儿迷路了?”
这赤裸裸的羞辱,让林长风那张本就难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两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我们是老虎山防护站的!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马上放下人质投降!”
“市局的缉毒大队正在赶来的路上!你们跑不掉的!”
然而,这番色厉内荏的威胁,换来的却是两人更加放肆的嘲笑。
“缉毒大队?”
三角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就算他们来了又怎么样?我们手里有人质!有陈开远这个大宝贝,还有他那个更宝贝的女儿!”
“你们敢动吗?!”
说完,他那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落在了已经吓傻的小陈身上。
他要杀鸡儆猴!
让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什么叫恐惧!
三角眼对着刀疤脸使了个眼色。
刀疤脸心领神会,狞笑着,一步步走向了瘫在地上的小陈。
“你……你别过来!”
小陈吓得手脚并用,拼命地向后挪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林长风大惊失色,想冲过去阻拦,却被三角眼用刀指着,动弹不得。
“我看谁敢动!”
刀疤脸一把就揪住了小陈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眼睛放亮点!”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砍刀!
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
“不要!”林长风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直播间里,尖叫声和哭喊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那把砍刀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平静到甚至有些懒散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我要是你们,就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挥刀的刀疤脸,嘶吼的林长风,哭喊的小陈,还有狞笑的三角眼。
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安静的年轻人。
苏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看着那两个满脸错愕的毒贩,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继续说道。
“制备釜都已经过载,你们真的不怕死吗?”
空气,凝固了。
三角眼和刀疤脸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看着苏泽,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制备釜?
过载?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只有他们几个才知道!
刚刚就是因为制备釜的反应出现了异常,温度和压力都开始失控,他们才想着把陈开远这个专家弄上来解决问题!
可这个小子,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刀疤脸握着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
苏泽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他的鼻子轻轻动了动。
在灵水的强化下,那股混杂着化学药剂和植物酸腐的气味,此刻在他的感知中,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愈发浓郁、刺鼻。
甚至还夹杂上了一丝……东西烧焦的味道。
他笑了。
那笑容,在两个毒贩看来,简直比魔鬼还要恐怖。
苏泽指了指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股越来越浓的,带着酸腐味的乙醚和丙酮混合气味,你闻不到吗?”
“最多二十分钟。”
“这里就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