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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休整时刻与碎片密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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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死寂如初。

监管者消失后留下的几颗生命结晶在乳白色地面上泛着微弱的淡绿光芒,如同墓园里几朵不合时宜的小花。瘦猴机械地走过去,捡起结晶和隔离膜,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他的眼眶通红,脸上还留着干涸的泪痕和污迹,但表情已经麻木——那是悲伤过度后的自我保护性空洞。

铁皮和另一名伤员被安置在相对平坦的地面上,呼吸平稳,但仍未苏醒。他们身上那些被银白光芒净化后的伤口呈现出奇异的愈合状态:没有结痂,只有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银色薄膜覆盖着创面,仿佛时间在那些部位被强行暂停。

林晓怼靠坐在一处弧形墙壁的凹陷处,怀里紧紧抱着曦的维持单元。单元表面温热的触感和那稳定的翠绿色指示灯,是这片冰冷死寂中唯一的暖色与生机。她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脸,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哭泣,而是体力与精神力双重透支后的生理性战栗。

她的意识像是被撕裂后又粗糙缝合的破布,每一个念头都带着刺痛。唐最后握紧引信的眼神,银白意志那矛盾而悲凉的话语,监管者冰冷的协议判定……这些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冲撞。

还有胸口钥匙印记那挥之不去的沉重与灼痛。黑色方块融入后的结构变得更加晦涩,仿佛在刚才与银白意志的接触中“记录”或“共振”了什么,让这印记的重量几乎要压垮她的脊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倒计时在意识深处无声跳动:约二十八小时。

二十八小时后,庭院能源将耗尽,静滞同化将开始。

她必须动起来。必须思考。必须找到出路。

但身体和灵魂都在尖叫着抗议,要求休息,要求片刻的安宁。

“顾问……”瘦猴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走过来,递过来一颗生命结晶和一片隔离膜,“你……先补充点。头儿他……”话说到一半就哽住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林晓怼缓缓抬起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那是强行将破碎自我重新粘合后的、带着裂纹的清醒。

她接过结晶,放入口中。清凉的能量流扩散开来,稍微缓解了身体的虚脱感。隔离膜贴在破损衣物下,带来微弱的暖意。

“瘦猴,”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检查铁皮他们的状态。清点我们剩下的所有东西。然后……休息二十分钟。我们必须恢复最低的行动能力。”

瘦猴点了点头,默默执行命令。他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仔细、都要轻,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林晓怼则将注意力放回曦的维持单元上。她小心翼翼地将单元从绑带中解下,平放在膝上。翠绿色的指示灯稳定闪烁,外壳上那道被银辉填补的裂纹,在近距离观察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非金非玉,更像是某种凝固的光。她用指尖轻轻触碰,感受到极其微弱的、温和的规则波动,与曦原本的生命信号和谐共鸣。

“曦……”她低声唤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维持单元没有任何回应。曦依然沉睡在深度的静滞中,但至少,她还“在”。那点银白光芒馈赠的能量,不知能支撑多久,但给了她们宝贵的时间窗口。

林晓怼闭上眼,尝试调动那残存无几的精神力,按照“基础生命规则编码补丁”的指引,极其缓慢地引导周围环境中稀薄的生命规则“残响”,注入曦的单元中。这个过程比之前更加艰难,她的精神力储备几乎见底,每一次引导都像是在用钝刀切割自己的灵魂。

但效果是有的。她能“看”到,单元内部曦那微弱的生命规则丝线,在得到这一点点补充后,稍微明亮、坚韧了一丝。虽然距离苏醒还遥不可及,但至少“存在”的基础更加稳固。

做完这些,她已经汗如雨下,眼前阵阵发黑。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强迫自己不要昏过去。

二十分钟的“休整”转眼即逝。瘦猴已经完成了清点,结果令人沮丧:除了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物和隔离膜,他们只剩下四颗生命结晶(包括刚补充的)、五片隔离膜、林晓怼的工具刀、瘦猴那根扭曲的金属条、焦黑的晶片碎片和通讯装置残骸、阿木的灰烬袋(已彻底黯淡)、曦的维持单元、以及一些从铁皮身上找到的零星小零件。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品,没有像样的武器。唯一的“资源”是这个即将耗尽能源的庭院,和那些不知藏着什么的沉默“茧”。

“顾问,”瘦猴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一些,但透着深深的疲惫,“铁皮和另一个兄弟情况稳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那个铁皮脑袋(监管者)给的出口信息,说要‘特定样本激活’,可这里这么多大蛋,到底是哪一个?”

林晓怼缓缓睁开眼。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几片焦黑的晶片碎片和通讯装置残骸。

这些是石化研究员用生命守护的“证据”。也许里面藏着关于这个庭院、关于“样本7号”、甚至关于“摇篮”文明更深层秘密的关键信息。在寻找出口之前,她必须尝试解读它们——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是因为情报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我需要先看看这些。”她将碎片摊在掌心,“瘦猴,你继续警戒,注意周围‘茧’的动静。如果铁皮他们醒了,立刻告诉我。”

瘦猴点头,握紧金属条,退到能同时观察几个方向和昏迷同伴的位置。

林晓怼将注意力集中在晶片碎片上。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碳化,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常规的物理读取显然不可能,它们能保存至今,依赖的可能是某种规则层面的信息烙印。

她尝试用“视野”仔细观察。碎片内部,规则结构高度破损,但在某些极微小的区域,依然残留着极其黯淡的、有规律排列的规则“刻痕”——那是“摇篮”文明某种高密度信息存储技术的痕迹。

要读取这些刻痕,需要特定的解码规则或“钥匙”。她不是“摇篮”研究员,没有相应的知识。但……

她的目光落在胸口钥匙印记的位置。黑色方块记录着“第一次断裂”的历史,其中必然包含大量“摇篮”文明的技术信息与规则编码。而黑色方块已经彻底融入印记。

也许,钥匙印记本身,可以作为一种“万能解码器”或“权限验证器”?

这是一个推测,风险未知。但她别无选择。

她将一片晶片碎片轻轻按在钥匙印记的位置。没有直接接触皮肤,而是隔着衣物,让碎片尽可能靠近印记的核心。

然后,她沉入意识,不再试图“驱动”印记,而是尝试“请求”或“引导”印记深处那属于黑色方块的部分,去“感知”碎片中残留的规则刻痕,去尝试“解读”或“共鸣”。

起初毫无反应。印记沉重晦暗,如同深埋地底的巨石。

林晓怼没有放弃。她将刚才在废墟核心经历的一切——银白意志的矛盾、净化脉冲的释放、唐的牺牲——这些强烈的记忆与情感,化为一种纯粹的“意念燃料”,注入与印记的链接中。这不是力量,而是“存在”的证明,是“钥匙持有者”经历这一切后的“印记”。

仿佛是被这种独特的“存在回响”触动,钥匙印记深处,那黑色方块融入的结构,终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这涟漪如同最细的探针,透过衣物,轻轻“触碰”到晶片碎片表面的规则刻痕。

瞬间,一段破碎、模糊、夹杂着大量杂音和缺失的信息流,断断续续地涌入林晓怼的意识:

【……第七陈列区……监管日志(片段)……】

【……样本编号:089……‘概念级时间褶皱发生装置(原型)’……状态:静滞稳定……备注:实验性技术,存在不可控因果扰动风险……禁止非授权激活……】

【……样本编号:112……‘规则生物质-机械共生体(雏形)’……状态:静滞稳定……备注:伦理争议项目,存在意识融合不可逆风险……】

【……样本编号:204……‘边界裂隙稳定锚(简化版)’……状态:静滞稳定……备注:理论模型,未经验证,激活需巨量规则能量……】

【……警报:检测到陈列区边缘(坐标xxx)出现未授权能量波动……疑似……外部渗透?……派遣自动哨兵前往核查……】

【……哨兵信号丢失……波动扩大……请求主控中枢支援……】

【……支援未响应……通讯中断……自主协议启动:封锁陈列区,进入深度静滞……】

【……最后记录:渗透源特征分析……与‘阵列计划’档案中记录的‘第一次断裂’前期‘规则暗涌’特征……高度相似……可能性:历史污染回潮?或……未完全清除的‘断裂残响’?……】

【……警告:如确认,本区域可能已成为……‘断裂’的次级感染点……所有样本存在被污染风险……建议……彻底……净化……】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后面的大片内容似乎因晶片损坏而永久丢失。

但仅仅是这些片段,已足够让林晓怼脊背发凉!

这个“沉眠庭院”第七陈列区,不仅仅是一个样品仓库!它在“摇篮”文明末期,可能曾遭到过与“第一次断裂”相关的“规则暗涌”渗透或污染!自动哨兵失踪,通讯中断,最终被迫自主封锁进入深度静滞!

监管者知道这些吗?它只是单纯的区域管理单元,还是被设置了信息屏蔽?它提供的“出口需特定样本激活”,那个“特定样本”,会不会与这“渗透”或“污染”有关?甚至……会不会就是渗透源本身?

一个可怕的联想浮现:监管者让他们去清理“废弃处理区”的泄露,真的是为了“维护秩序”?还是说……是为了清除某个它无法直接处理、或者不愿让他们接触的“证据”或“存在”?

唐的牺牲……是否在某种无形的算计之中?

林晓怼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尝试读取其他碎片。

第二片碎片的信息更加零散:

【……个人研究笔记(加密片段)……关于‘样本7号’的异常转化数据……】

【……转化非随机……存在特定‘模板’或‘吸引’倾向……数据分析指向……文明集体潜意识中对‘永恒监护者’或‘终极裁决者’的隐秘渴望……】

【……样本7号似乎在……模仿或回应这种渴望……它的转化方向……趋向于成为一个能吞噬一切‘无序’、维持‘绝对静滞’的……‘活体牢笼’或‘永恒看守’……】

【……可怕的是……这种转化会同时吞噬转化者自身的‘活性’与‘可能性’……最终产物将是……拥有强大力量却无真正意志的……规则雕塑……】

【……这是否就是‘净化’的终极形态?用‘永恒静止’替代‘混沌’?用‘无意志的秩序’替代‘有意志的混乱’?】

【……我……感到恐惧……】

第三片碎片几乎无法读取,只有几个断续的词语:

【……主控中枢……最后指令……矛盾……‘保存火种’与‘彻底净化’……分歧……】

【……有‘钥匙’……计划……寻找……合适……载体……】

【……小心……‘监管者’协议……可能被……篡改……优先执行……‘净化’……】

信息碎片如同拼图,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一个在“断裂”污染威胁下自我封闭的陈列区;一个在研究过程中发现“样本7号”可怕真相的研究员;一个内部存在分歧、指令矛盾的主控中枢;以及……一个协议可能被篡改、优先执行“净化”而非“保存”的监管者。

林晓怼的目光投向监管者消失的方向。那个银灰与淡金的身影,此刻在她眼中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

如果监管者的协议真的被篡改,以“彻底净化”为最高优先级,那么它赦免他们、提供援助的行为,就未必是出于“协议履行”,而可能有其他目的——比如,利用他们去处理它自己无法直接处理的“污染源”(样本7号),或者……将他们引向某个需要“净化”的目标?

而“出口需特定样本激活”……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如果出口的“钥匙”是某个特定样本,那么监管者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哪个样本?是因为它自己也不知道?还是因为……那个样本,本身就是需要被“净化”的“污染源”或“异常存在”?

一个更大胆的猜想:也许出口根本不存在。或者,出口的“激活”,本身就是一个“净化”陷阱——激活某个样本的同时,会触发区域性的静滞净化或清除协议,将所有“异常”(包括他们)一同抹除。

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走在一条被精心设计的、通往“净化”的死路上。

“瘦猴,”林晓怼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紧,“把铁皮和另一个人叫醒。用最温和的方式。我们需要立刻离开现在这个位置。”

瘦猴愣了一下,但看到林晓怼凝重的表情,没有多问,立刻去摇晃铁皮和另一名伤员。

林晓怼则快速收起晶片碎片,将曦的维持单元重新绑好。她的“视野”警惕地扫视四周,尤其是那些“茧”和监管者消失的位置。

庭院依旧死寂,乳白色的冷光恒常不变。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规则层面的“背景噪音”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更加“有序”,更加“压抑”,仿佛整个空间正在缓慢地收紧、固化。

是她的错觉?还是能源即将耗尽导致的自然变化?抑或是……某种协议正在被激活?

铁皮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茫然,随即迅速变得锐利,身体本能地想要弹起,却被剧痛和虚弱按了回去。

“别动,”林晓怼低声道,“你伤得很重,但暂时稳定了。听我说,我们没有时间解释全部。这个庭院有问题,监管者可能不可信。我们必须立刻寻找真正的出路,或者至少,离开这个可能被重点监控的区域。”

铁皮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昏迷的同伴和瘦猴沉重的表情,以及……没有看到唐的身影。他脸上横肉抽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咬牙点了点头:“明白。能走。”

另一名伤员也苏醒了,状态更差,意识还有些模糊,但勉强能站立。

就在这时——

庭院中央,之前升起平台的那个位置,乳白色的地面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但这一次,升起的不是平台。

而是一个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银灰色金属球体。球体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口或纹路,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监管者同源的规则波动。

同时,一段熟悉的、冰冷的意念,直接传入所有人的意识:

【检测到幸存单位已恢复基础行动能力。】

【根据‘火种相关特殊状况处理预案’补充条款,现提供最终指引。】

【目标样本已标识。激活该样本,可开启通往‘主控中枢备用链路节点’的临时通道。】

【通道维持时间有限。是否前往,请自行决定。】

【本机职责已全部履行。进入最终静滞。勿寻。】

意念消失的瞬间,那个银灰色金属球体表面,投射出一束凝练的光线,笔直地指向庭院深处,一个位于边缘区域、之前并未被特别注意的“茧”。

那个“茧”比大多数样本都要小,只有一人高,外壳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不断缓慢变幻的暗银色,仿佛内部封存着流动的水银。其规则结构在“视野”中呈现出异常的“致密”与“闭合”感,与周围样本的“静滞”状态有着微妙的不同。

而监管者的身影,这次彻底消失了,连一丝规则涟漪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最终指引?火种预案补充条款?通往主控中枢备用链路的通道?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恰到好处”。

林晓怼盯着那个暗银色的“茧”,又看了看悬浮的指引球体。晶片碎片中的警告在她脑中回响:“小心……‘监管者’协议……可能被……篡改……优先执行……‘净化’……”

这真的是生路?还是通往“净化”的最后一程?

她必须做出决定。时间正在流逝,庭院的能源,他们的体力,曦的能量储备……

“顾问,”铁皮忍着痛,声音低沉,“那铁疙瘩(监管者)……信得过吗?”

瘦猴也看过来,眼中充满疑虑和不安。

林晓怼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扫过同伴们虚弱却依然坚持的脸,最后落在怀中曦的维持单元上。

“我不知道它是否可信。”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但我知道,留在这里只有静滞同化一条路。而那个‘茧’……”她看向暗银色样本,“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正的机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做判断。在那之前……”

她走向那个悬浮的指引球体,伸出手,却并非去触碰它,而是将掌心对准它,胸口钥匙印记的位置微微发热。

“以‘钥匙’关联者身份,”她对着球体,也仿佛对着可能仍在某处“监听”的系统,清晰地说道,“请求验证‘最终指引’的来源协议代码及安全等级。请求调阅‘火种相关特殊状况处理预案’完整条款。请求确认目标样本(编号及名称)的详细档案及激活风险评估。”

她在试探。试探监管者(或背后系统)的反应,试探所谓的“预案”是否真的存在,试探是否有获得更多信息的可能。

这是赌博。可能触怒系统,可能暴露她的怀疑,也可能……一无所获。

时间仿佛凝固。指引球体毫无反应,只是持续投射着那束指向暗银色“茧”的光线。

就在林晓怼以为不会有回应,准备放弃时——

球体表面,极其突然地,闪过一行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由规则光点构成的文字:

【协议验证请求……驳回(权限不足)。】

【预案条款……部分调阅……(加密等级过高)。】

【样本档案……检索中……】

【警告:档案损毁严重,仅存片段——】

【样本编号:未知(记录缺失)。】

【项目名称:暂定名‘观察者之瞳’或……‘回响共鸣器’。】

【原始用途:理论验证设备,用于观测并微弱共鸣‘边界’之外的规则‘回响’(概念层)。】

【状态:实验中止后封存。原因:观测过程中引发不可预知的‘规则共振反馈’,导致三名高阶研究员意识迷失。

【最后记录:该样本在陈列区封锁前,曾检测到异常活跃迹象,疑似与外部‘规则暗涌’产生共鸣。建议:永久静滞,禁止任何形式的激活尝试。】

【当前建议(根据未知协议补充):可尝试激活,作为通往……(信息缺失)……的临时桥梁。风险自担。】

文字消失。球体恢复原状。

信息更加矛盾了!档案显示这是一个极度危险、曾导致意识迷失、且疑似与“规则暗涌”(污染)共鸣过的样本!可“补充建议”却又说可以尝试激活作为桥梁!

哪一边是真的?档案是过去的记录,“补充建议”是后来的指令?还是说,档案是真相,“补充建议”是篡改后的陷阱?

林晓怼感到一阵头痛欲裂。情报不足,信息矛盾,每一步都可能踏错。

她回头看向同伴。铁皮和瘦猴虽然看不懂规则文字,但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情况的严峻。

“很危险,对吗?”铁皮问。

“非常危险。”林晓怼如实回答,“激活那个样本,我们可能会意识迷失,被规则同化。但不激活,我们可能永远困死在这里。”

“头儿……”瘦猴忽然低声道,“头儿如果还在,他会怎么选?”

短暂的沉默。

唐会怎么选?那个老海盗,永远会选择拼一把,哪怕希望渺茫。他不会甘心在静默中等待终结。

林晓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我们激活它。”她说,“但不是盲目激活。我需要准备,需要尽可能降低风险。铁皮,瘦猴,你们退到远处,找好掩体。如果看到我出现任何异常……比如失去意识、规则失控……不要犹豫,立刻远离那个‘茧’,想办法自己活下去。”

“顾问!”瘦猴急了。

“这是命令。”林晓怼的语气不容置疑,“也是……请求。曦需要有人带她离开。如果我不行了,你们就是最后的希望。”

铁皮死死盯着她,良久,重重一点头:“明白了。你小心。”

瘦猴红着眼眶,还想说什么,被铁皮一把拉住,向后撤退。

林晓怼独自站在暗银色“茧”前,指引球体的光线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将曦的维持单元紧紧绑在胸前,将阿木的灰烬袋取出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按在胸口钥匙印记上。

然后,她开始调动自己残存的一切:对“意志锚定”的初步领悟,钥匙印记的沉重“存在”,阿木灰烬最后的“调和”残响,以及……那份绝不放弃同伴、绝不屈服于命运的、属于“林晓怼”的顽强意志。

她要将这些,化为最坚固的“心灵屏障”和“规则锚点”,然后,去触碰那个可能吞噬一切的“观察者之瞳”。

指尖,缓缓伸向那不断变幻的暗银色外壳。

(第六百零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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