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看着镜子里面显露出来的景象，众人神情一怔，接着都是跪拜下来。
哪怕是城隍也是从心的跪了下去。
这件事有可能是假的，但是这个可能在经历了四十打板之后，他情愿相信。
下跪而已，又不是没有跪过，不寒颤。
“我竟然是皇帝？”王莽看着自己身上那戏文里面的装扮，不由瞪大了眼睛。
日光斜照，镜面流转着幽蓝光晕。
王莽僵立镜前，锦缎龙袍上的十二章纹似在蠕动，玄色衣料泛着暗金光泽，冕旒上的珍珠垂落，拂过鼻尖，带着一股陈年樟木的香气。
抬手抚向衣襟，指尖触到的却是粗布短褐。
我是皇帝！
王莽瞬间清醒，但是一股没来由的野心却是从他身体里面荡漾出来。
“王莽公乃天命所归，”
徐鸿儒负手立于阶上，银须随风飘动，眼神却如寒潭般幽深，“昔年长安宫阙，你曾身披此袍，号令天下。虽经轮回洗炼，帝王骨血未消，镜中异象便是明证。”
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肥硕身影，正是滕县县令。
他官帽歪斜，皂衣上还沾着尘土，方才跪拜时过于急切，磕破的额头渗着血丝。
“徐教主所言极是！”县令声音发颤，偷瞄了一眼铜镜，生怕那幻象突然消失。
“王大人龙姿凤章，绝非凡尘俗子。”
“下官有失远迎，还请还望王……王爷恕罪！”县令下拜道。
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畏惧。三日前，县令奉命查探徐鸿儒聚众之事，刚到庙门便被教众拿下。
徐鸿儒不打不骂，只让人把他绑在廊下，每日打四十板，美其名曰“点化顽石”。
县令皮开肉绽，哭爹喊娘，最后实在熬不住，竟主动求饶入伙。
此刻见王莽镜中显帝王相，他只当是徐鸿儒的法术神通，哪里还敢有半分质疑。
王莽被“王爷”二字喊得心头发烫。
他一个武宁县的破落户，没想到还能成为王爷？
方才照镜时，他只盼着能显出个秀才功名，道士模样，却不料竟是帝王装束！
鸿儒那句“未尝不能称王称霸”，如同一颗火星落入干柴，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积压多年的不甘。
“徐教主，”王莽猛地转身，眼神亮得惊人，“若真能重登帝位，我愿拜你为军师，与你共图大业！”
王莽学着说书先生戏文里面的描绘，改了几句话后，对着徐鸿儒拱手下拜起来。
徐鸿儒抚掌大笑：“甚好！有王莽公坐镇，我等龙华会定能扫清寰宇，重现太平。”
他抬手一挥，铜镜光芒大涨，映得满院信徒都面露狂喜。
有人解下腰间玉佩，有人捧出手中银锭，纷纷高呼：“愿献薄礼，助王爷登基！”
混乱中，一个青衫老者缓步走出人群，正是本县乡绅李老爷。
他须发皆白，面色凝重：“徐教主，王莽不过市井无赖，镜中幻象恐是妖术作崇。朝廷律法森严，谋反乃是灭族大罪，还望诸位三思！”
此言一出，喧闹的庭院顿时安静下来。
徐鸿儒脸上的笑容淡去，目光如刀剜向李老爷：“李公不信？何不亲自一照？”
不等李老爷答应，徐鸿儒似乎是不经意间把镜子照射到了李老爷的方向。
镜面波动，映出的却是他身着囚服、脚镣手铐的模样，身后还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狱卒。
李老爷脸色惨白，跟跄后退：“妖镜！此乃妖镜！”
“非是妖镜，”徐鸿儒声音冰冷，“此乃因果镜。李公勾结贪官，霸占良田，害死人命三条，难道忘了？镜中所示，乃是你寿终正寝后的下场。”
他抬手一指，李老爷突然腹痛如绞，蜷缩在地，口吐白沫。
“若肯归降，随我等建功立业，尚可改写命格，若执意阻拦，今日便让你尝尝地狱之苦！”
李老爷疼得死去活来，连连磕头，“我归降！我归降！”
腹痛瞬间消失，他爬起来时，看向铜镜的眼神已满是敬畏。
一旁的城隍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一幕。
这道士要比道正司里面的道士要厉害。
至少道正司里面的道士要掐诀施符，才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而且对方这架势，明显是要起兵造反，这种事情他熟。
所以现在是揭穿这道士的行径，夺了他的天书宝镜，还是继续静观其变？
徐鸿儒似是察觉到城隍的窥探，目光淡淡扫来。
城隍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假装恭顺地跟着信徒们高呼“王爷万岁”。
眼角馀光却瞥见滕县县令正忙不迭地擦拭额头血迹，凑到王莽身边一脸谄媚的模样。
“王爷既奉天承运，下官这就下令，将县库粮草、兵器尽数奉上，再传檄周边州县，号召百姓响应王师！”县令轻声说道。
王莽被这突如其来的尊崇冲得头晕目眩，粗布短褐的衣料仿佛也沾了龙气，竟觉得浑身发烫。
他学着戏文里的帝王模样，背着手踱了两步，虽步伐跟跄，却硬撑着沉声道，“有劳县令大人。日后我登基为帝，封你为兵部尚书，享万户侯！”
“谢王爷恩典！”
县令喜不自胜，当即跪地叩首，额头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
他此刻满心都是“尚书”“万户侯”的幻象，之前的皮肉苦跟这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徐鸿儒抚须微笑，抬手将铜镜收入锦盒：“事不宜迟，县令大人即刻回县衙调遣人手，王莽公随我入后堂议事，共商伐明大计。”
他话音刚落，铜镜虽已收起，却似有馀光流转，映得满院信徒眼中都燃起贪婪之火。
其中通过六道轮回进来的人似乎都受到了这一幕的影响，纷纷呐喊起来。
群情高涨之下，李玄瞬间收获一大波信仰。
徐鸿儒和县令这些人是系统安排的演员，但是那些过来参与这次事件的人是真的群情激奋。
“这样也算是演练一些，让现实之中的王莽多坚持一些。”李玄微笑的看着被徐鸿儒簇拥走的王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