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猛地抬头,看到林安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林科长。”
何雨柱赶紧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行了,坐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安摆了摆手,自己也拉过一个小马扎,在何雨柱旁边坐下。
“是为贾家的事烦心呢?”
林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何雨柱的脸瞬间涨红了,他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唉,贾东旭这事,确实挺惨的。”
林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同情”,
何雨柱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同情心又泛滥了起来:
“可不是嘛。秦淮茹她……她也太难了。”
“是啊,太难了。”林安点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傻柱,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咱们能帮她什么?是能让她丈夫的胳膊长出来,还是能替她养活一大家子?”
何雨柱被他问得一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是个厨子,不是救世主。”
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
秦淮茹当初选择了贾东旭,这就是她的命。
咱们外人,看看热闹就行了,千万别往里掺和。”
“我……我就是觉得她可怜。”何雨柱小声辩解道。
“可怜?”林安笑了,
“傻柱你别忘了,她可怜的时候,是怎么对你的?是怎么对雨水的?
她把你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便索取的长期饭票!
一个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
“你带回家的饭盒,你省吃俭用买的白面,有多少进了你妹妹的嘴里?
又有多少,被她拿去填了贾家那个无底洞?”
林安的话,狠狠地扎在何雨柱的心上。
何雨柱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傻柱,你醒醒吧!”
林安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雨水,你还有冉老师!
你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家了!
你要是再跟秦淮茹不清不楚,你对得起谁?
对得起跟你相依为命的妹妹吗?对得起对你一片真心的冉老师吗?”
“你信不信,你今天要是敢提着东西去医院看她,
明天这事就能传到冉老师耳朵里!
到时候,你这好不容易才有的春天,就彻底黄了!”
何雨柱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林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里充满了恐惧。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了!
冉老师那么好的姑娘,家世清白,知书达理,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还跟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她会怎么想?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林科长,我……我知道了。”何雨柱的声音在发抖,
“我……我听你的。
我跟她,跟贾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就对了。”林安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
“你是个爷们,拿得起,就要放得下。
好好准备你和冉老师的第二次约会吧,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说完,林安转身,潇洒地离去。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林安说得都对。
可是心里那块地方,为什么还是空落落的?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拿起手里的葱狠狠地剁了下去。
就让这一切,都过去吧。
轧钢厂的西边角落,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铁料和零件。
易中海推着一辆吱嘎作响的独轮车,步履蹒跚地将一车沉重的废铁运到这里。
他放下车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然后直起腰,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老腰。
阳光透过棚子的缝隙照进来,在他那张布满皱纹和煤灰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又老了十岁。
曾经,他是这个厂里德高望重的八级钳工,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苦力,每天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拿着二十块钱的生活费,忍受着所有人的白眼和嘲讽。
巨大的落差,像一把钝刀,日日夜夜割着他的心。
对林安的恨,已经深入骨髓。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复,想着有朝一日能把林安踩在脚下,
让他尝尝自己现在所受的屈辱。
贾东旭出事的消息,他早就听说了。
起初,他跟其他人一样只是震惊。
但很快,一种更深层次的绝望和愤怒就将他淹没。
贾东旭,是他养老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收他为徒,教他技术,接济他家,
甚至不惜为了贾家得罪全院的人,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等自己老了,动不了了,
贾东旭能念着这份情,给他端一碗饭,送他终老吗?
现在,全完了。
贾东旭废了,别说给他养老,他自己都成了个废人,需要别人养着。
他这么多年的投资,这么多年的心血,一夜之间,血本无归!
易中海越想越气,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的铁架上,震得手骨生疼。
“林安!都是你这个小畜生!”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认定了,贾东旭出事,绝对和林安脱不了干系!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林安的手段太狠了!这绝对是他的报复!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能让林安这么得意下去!
易中海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贾东旭出事,对贾家是灭顶之灾,但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用来对付林安的机会。
他太了解贾张氏了。
那个老虔婆,现在肯定在医院里闹得天翻地覆。
她就是一根搅屎棍,只要利用得好,就能把水搅浑。
厂里的新厂长李怀德,是林安的靠山。
如果贾张氏把事情闹大,闹到李怀德都压不住的地步,
那李怀德的位子还能坐得稳吗?
只要李怀德倒了,林安就少了一条大腿!
对!就这么办!
他要给贾张氏这把火,再添一把柴!
可是他现在是劳改犯,行动处处受限,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贾张氏。
怎么办?
易中海焦急地在棚子里踱着步,
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正靠在墙边“监工”的身影——刘海中。
他心里一阵厌恶。
这个见风使舵的老东西,现在成了林安的狗,整天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但是,现在或许只有通过他,才能把消息递出去。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恨意,
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朝着刘海中走了过去。
“老刘,歇着呢?”
刘海中斜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有事说事,有屁快放。别跟我套近乎。”
“哎,老刘,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好歹也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易中海搓着手,一脸的谄媚,
“我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商量事?我跟你有什么好商量的?”刘海中一脸警惕。
“是关于贾东旭的。”易中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老刘,你想想贾东旭这事,厂里肯定想压下去。
李厂长刚上任,最怕出乱子。
可贾家那个老太太,是好打发的吗?”
刘海中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听说,厂里就打算给二百块钱了事。
二百块,买一条胳膊,这不是欺负人吗?”易中海一脸的义愤填膺,
“咱们虽然跟贾家有过节,但也不能看着他们被厂里这么欺负啊!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四合院的脸往哪儿搁?”
他想用“集体荣誉”来绑架刘海中。
刘海中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帮帮贾家!”易中海说道,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被厂里糊弄过去。
咱们得想办法,让贾张氏把事情闹得更大!
最好是闹到市里去!让上面来人查!
到时候李厂长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李厂长倒了,林安那个小畜生还能有好日子过?”
图穷匕见。
刘海中终于听明白了,这老东西绕了半天,最终目的还是对付林安。
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没什么功劳去跟林科长表功呢,这易中海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老易,你这个想法……很大胆啊。”
刘海中摸着下巴,故作沉吟,
“可是,咱们怎么帮?咱们现在连厂门都出不去。”
易中海见他似乎有些心动,赶紧说道:
“咱们出不去,可以找人传话啊!
你不是跟你家光天光福关系缓和了吗?
让他们去找贾张氏,给她出出主意!
就告诉她,千万不能答应厂里的条件,一口咬死两千块不松口!
让她天天去厂门口闹,去街道闹,去市里闹!
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这……”刘海中装出犹豫的样子,
“这要是被厂里知道了,咱们俩可就彻底完了。”
“富贵险中求!”
易中海急了,抓着刘海中的胳膊,
“老刘,你想想,咱们俩现在是什么处境?
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只要扳倒了林安,咱们就有翻身的机会!”
刘海中看着易中海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和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老东西已经疯了。
为了报复林安,他已经不顾一切了。
“行!”刘海中一咬牙,一拍大腿,仿佛下定了决心,
“老易,你说的对!他娘的,豁出去了!就这么干!
我今天下班就让我家老二去找贾张氏!”
“太好了!老刘,我就知道你是个有魄力的人!”
易中海大喜过望,紧紧地握住刘海中的手,
“等咱们扳倒了林安,这轧钢厂,就是咱们兄弟俩的天下!”
刘海中也用力地回握着他的手,脸上露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没错!到时候,你还是一大爷,我……我就当个二大爷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易中海心满意足地回去推他的废铁车了。
刘海中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鄙夷和不屑。
“老不死的,还想跟我斗。”
他小声地啐了一口,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朝着采购科的方向走去。
他要赶紧去向林科长汇报这个重要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