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家里的情况,厂里是了解的。”
李怀德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动作看起来像是在安慰,手掌却有意无意地在她单薄的肩上停留了片刻,
“困难是暂时的,你要相信组织,相信厂里。
我们是不会看着职工的家属受苦的。”
秦淮茹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谢谢厂长……谢谢厂长关心……”
“光口头关心有什么用。”
李怀德收回手,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
“这样吧,你现在那个洗煤的活,确实是苦了点。
一个女同志,干那个太不合适了。
我看看……能不能给你调整个岗位。”
秦淮茹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和感激:
“厂长,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一个厂长,还能骗你吗?”
李怀德笑了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不过……厂里现在岗位也紧张,想调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需要……做做工作。”
他特意在“做做工作”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秦淮茹是个聪明人,当下就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厂长……只要您能帮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呵呵……”李怀德发出一阵满意的笑声,
“你是个聪明的同志。
行了,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等我消息。”
说完,他站起身背着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秦淮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夜风吹过,
让她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分明的曲线。
她抱着胳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刚才李怀德那肥腻的手掌搭在她肩膀上的触感,
仿佛还残留着,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清楚自己刚才那番示弱和那句“什么都愿意做”,意味着什么。
她将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也摆上了交易的货架。
可是她不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后悔能让贾东旭的胳膊长回来吗?
后悔能让那一百多块钱变得经花吗?
后悔能让棒梗和小当吃上白面馒头吗?
都不能。
只要能摆脱现在这种看不到头的绝望日子,只要能让孩子们有口饱饭吃,
别说只是说几句软话,就是让她真的做什么,她也认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眼神从刚才的楚楚可怜,变得异常坚定。
她相信李怀德那样的大领导,一口唾沫一个钉,
说要给她调动工作,那就绝不会是空话。
采购科……她不敢想。
但只要能离开那个鬼一样的洗煤车间,哪怕是去扫地,也比现在强。
秦淮茹吸了口夜里的凉气,挺直腰杆往四合院走去。
脚步沉,心里却多了点盼头。
与此同时,心满意足地离开小花园的李怀德,
正哼着小曲,背着手在厂区里溜达。
秦淮茹那个女人,确实是个尤物。
尤其是刚才那副梨花带雨、又羞又怯的模样,实在是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不过,他李怀德能在轧钢厂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靠的可不光是手段,更是脑子。
美色是好东西,但也要看怎么用,什么时候用。
秦淮茹想调动工作?可以。
她想靠着自己往上爬?也行。
但是想进采购科?或者去后勤仓库当管理员?
李怀德在心里冷笑一声。
做梦!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厂里油水最足的地方!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别说她秦淮茹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在他看来贾东旭废了跟死了没两样),
就是厂里那些有背景、有关系的,都得排着队等机会。
把她安排进那么重要的位置,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厂里人会怎么议论?说他李怀德任人唯亲?
还是说他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
他现在刚当上代厂长,位置还没坐稳,
多少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等着抓他的小辫子。
这种授人以柄的蠢事,他绝对不会干。
而且他对秦淮茹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心里是存着一份轻视的。
玩玩可以,当真?那不是笑话吗?
这个女人太聪明,也太有心机。
今天能为了工作勾搭自己,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把自己给卖了。
这种女人只能用,不能信,更不能给她实权。
李怀德心里盘算起了主意。
得给她调个岗位,不然刚才的话就成了放空炮,以后还怎么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
但是这个岗位,必须得有讲究。
第一,不能太好,不能有油水,不能有实权。
免得她翅膀硬了,不好控制。
第二,又不能太差,得比她现在洗煤强点。
这样才能让她觉得自己欠了天大的人情,对自己感恩戴德。
第三,最好还能让她时不时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方便自己“关心”和“安抚”。
李怀德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脑子里把厂里各个岗位都过了一遍。
有了!
他一拍肚子,有了主意。
厂办公楼的清洁工,或者厂食堂的帮厨!
这两个岗位,简直是为秦淮茹量身定做的。
都在厂区中心,不像洗煤车间那么偏。
工作虽然也累,但好歹是在室内,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比洗煤体面多了。
而且这两个地方都没什么油水,就是挣个死工资,也接触不到厂里的核心业务。
把她安排到食堂,自己去吃饭的时候,还能时不时“偶遇”一下,说几句关怀的话,多好。
既兑现了诺言,安抚了美人心,又没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患。
我李怀德真是个天才!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不可言,心情大好,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
前院,东厢房。
林安正悠闲地躺在自己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赵爱国刚刚离开,把他打听到的厂里和院里的各种鸡毛蒜皮,都详详细细地汇报了一遍。
当听到秦淮茹在小花园“偶遇”李怀德,还哭得梨花带雨的时候,林安差点没笑出声。
这个秦淮茹,还真是把女人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她把宝押在李怀德身上,注定是要失望的。
李怀德那个老狐狸,吃人不吐骨头,
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冒着影响自己前途的风险?
他闭着眼招了招手,一个小鬼飘到跟前。
“去,跟着李怀德,看看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林安开口吩咐。
小鬼领命,化作青烟没了踪影。
林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
秦淮茹想往上爬,他可以理解。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更不该把何雨柱当成血包,吸了那么多年。
现在何雨柱好不容易醒悟了,马上就要和冉老师开始新生活了,
他可不能让秦淮茹这个搅屎棍,再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她不是想离开洗煤车间吗?
行啊。
那就让她换个地方,继续受苦。
没过多久,那小鬼就飞了回来,
把李怀德一路上的所思所想,全都播放给了林安看。
听完李怀德那一番精明的算计,林安笑得更开心了。
英雄所见略同啊。
李怀德这个老色鬼,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这脑子确实是够用。
食堂帮厨?不错,不错。
那个地方,可是刘岚的地盘。
刘岚跟了李怀德那么多年,早就把李怀德看成了自己的私有物。
她本来就对秦淮茹看不顺眼,
如果不是后来秦淮茹被李厂长发配去了洗煤车间,刘岚还会继续针对秦淮茹。
而现在秦淮茹又会被李厂长调去食堂帮厨或者其他岗位。
到时候,两个女人为了争风吃醋,肯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林安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出手,只要把秦淮茹安排到那个位置上,就足够她喝一壶的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再加一把火。
林安想了想,又叫来一个小鬼,对它耳语了几句。
小鬼心领神会,再次化作青烟消失。
做完这一切,林安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窗外夜色渐浓,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光,或明或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