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魄那句冰冷的“轮到你了”,让花园的空气都凝固了。
本来还依偎在沉董事长怀中的沉夫人一怔。
她猛地看向沉月魄,声音发颤,连带着脖颈间那串珍珠项链都在微微晃动:
“月魄,这、这又和雨柔有什么关系?你们姐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姐妹?”沉月魄轻笑一声,“她配吗?”
她的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沉雨柔脸上,声音清淅响彻花园:
“她,指使人杀害了萧晚星。”
“她,昨夜又驱使十只厉鬼围杀于我。”
沉月魄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是你说的姐妹吗?”
“什么?!”
沉夫人闻言,如遭雷击,精心保养的面容瞬间血色尽失。
她下意识地反驳,“不、不可能,月魄,这不可能!雨柔她那么善良,怎么会……”
话音未落,鼻青脸肿的沉屹川也顾不上疼痛,立刻冲到沉雨柔身前,用肿胀的脸对着沉月魄吼道:
“沉月魄!你别血口喷人!要发疯冲我来,别冤枉雨柔!”
沉月魄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指向沉董事长和沉望川:
“萧晚星的事,你们可以问问他们二位是不是真的。”
一瞬间,整个花园的空气仿佛凝固。
沉夫人和沉屹川惊疑不定的目光猛地投向沉董事长和沉望川。
沉望川脸色极其难看,抿紧了唇,没有反驳。
沉董事长更是面色沉沉,他深深叹了口气,疲惫而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萧晚星之事,他可以佯装不知。
可沉雨柔竟对沉月魄下手,他绝不能容忍。
沉董事长猛地睁开眼,那双历经商场沉浮的锐利眼眸此刻寒光凛冽,直直刺向沉雨柔:
“雨柔,你老实告诉我,月魄所说,是真的吗?!”
这声质问,无异于将沉雨柔推向悬崖。
沉雨柔浑身剧烈颤斗,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地贴在泪痕斑驳的脸上。
她摇着头,珍珠耳坠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度:
“爸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姐姐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楚:
“我知道姐姐讨厌我,觉得我抢走了你们的爱。可是我绝对不会用这种邪术害人啊!”
“我根本不懂这些。爸爸,妈妈,大哥,二哥,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呜呜呜……”
她哭得梨花带雨,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被至亲之人构陷。
那份绝望无助,几乎要打动在场所有人的心。
“呵。”
沉月魄看着她精湛的表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如同看着肮脏的蛆虫: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如此……不要脸的人。”
她缓缓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挡路的沉屹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既然你口口声声喊着清白,那好——”
沉月魄的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沉雨柔的哭泣声,“我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
话音一落,她右手并指,指尖骤然亮起一点金光。
“敕令:乾坤朗照,真伪立判!”
“沉雨柔,尔若再言‘未曾指使人杀害萧晚星,未曾勾结伪帝驱使厉鬼围杀于我’,若此言为真,则敕令自消,尔身无恙。”
“若此言为假——”
金光突然暴涨,映得沉月魄面容如九天玄女般凛然不可侵犯。
“则敕令生效!尔口出此谎言时,舌如刀绞,喉如火烧,恶念反噬,痛楚自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沉月魄指尖向前一点。
金色符文无声无息地没入沉雨柔的眉心。
沉雨柔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缚,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她瞬间失声。
“现在,”沉月魄收回手指,金芒敛去,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对着所有人,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说:‘我沉雨柔,未曾指使人杀害萧晚星,未曾勾结伪帝驱使厉鬼围杀沉月魄’。”
“你若清白,说完,自然无事。”
整个花园顿时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沉雨柔身上。
沉董事长的眼神锐利如鹰,沉望川眉头紧锁,沉夫人捂着嘴,沉屹川也忘了疼痛,紧张地看着她。
沉雨柔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那道无形的敕令,如同悬顶之剑。
她不敢说,她知道只要那句话说出口,等待她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惩罚。
恐惧和怨毒在她眼中疯狂交织。
电光火石间,沉雨柔突然抬起头,精心描绘的眼妆已被泪水晕染成一片狼借。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恐转为凄绝,声音带着哭腔:
“爸!妈!你们……你们都看到了,姐姐她……她根本容不下我。”
她颤斗的手指直指沉月魄,“她用这种邪术逼我,就是要逼死我啊!”
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此刻布满泪痕,却硬是挤出一个凄美的笑容:
“你没都不信我!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
她突然拔下发间的钻石发卡,狠狠摔在地上,昂贵的珠宝顿时四分五裂。
这是沉夫人在她生辰时所赠。
“我,问心无愧!”
她声音戛然而止,她痛苦地捂住喉咙,那道金色敕令突然发作,疼得她冷汗涔涔,却强忍下来。
下一秒,她又倔强地昂起头:
“只盼你们……日后别后悔!”
沉雨柔强忍着敕令反噬带来的尖锐痛楚,猛地转身,朝着别墅外跑去。
“雨柔!”
沉夫人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身体前倾想要追出去,满脸的担忧。
“别去!”
沉董事长一把拉住沉夫人的手腕。
他看着沉雨柔近乎仓皇逃窜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只剩下失望。
不敢直面敕令,不敢自证清白,甚至不惜以如此激烈的方式逃离,这比任何证据都更有证明力。
沉屹川则僵在原地,肿胀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不是傻子。
沉雨柔那番话听起来悲愤决绝,但她从头到尾,都不敢直视沉月魄的眼睛,更不敢重复那句“未曾做过”的自证清白。
她那副几乎要崩溃的模样,象一盆冰水浇醒了沉屹川最后的一点幻想。
他引以为傲的柔弱善良的妹妹,恐怕……真的藏着他从未见过的可怕面目。
巨大的失落和被欺骗的感觉让他一时失语,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沉望川看着沉雨柔消失的身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半个月发生的一切,像场荒诞的噩梦。
他记得沉雨柔十八岁生日那天,穿着白色纱裙在花园里转圈的模样,纯真得象个天使。
可如今……
“呵……”一声苦笑从他唇角溢出。
那副天使面容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恶魔?
沉月魄站在原地,对于沉雨柔的逃离,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在沉雨柔转身冲出的瞬间,她隐蔽地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灵光,精准地没入了沉雨柔的后心。
追踪符,成。
她的目的本就不在于此刻杀了沉雨柔。
打草惊蛇,顺藤摸瓜,找到那藏头露尾的伪帝冥夜,才是她的目的。
而沉雨柔就是最好的诱饵。